“看清楚。”
陆卫声音冰冷,指著胸前那枚总局侦缉处的银质徽章,直接懟到了她眼前。
“我是警察。”
道姑挣扎的动作一顿。
她眼神迷茫地盯著那枚徽章看了半晌,显然並不认识此物,但也能感觉到对方似乎並非那帮杀人的恶徒。
“不认识”
陆卫眉头微皱,鬆开手,退后一步,收起徽章,顺势將掉落的长剑踢回她脚边。
“津门总局侦缉处办案,你又是何人”
道姑揉著发红的手腕,警惕地捡起长剑,並未收起,而是身形一闪,挡在身后一口倒扣的大水缸前。
“你是官府的人”
陆卫没有回答,目光越过道姑,直接锁定了那口大水缸。
天心通明下,那里有一团微弱却纯净的白色光芒。
“让开。”
陆卫迈步上前。
“不行!”
道姑横剑阻拦,满脸决绝。
陆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身形如电,瞬间绕过道姑。
道姑只觉眼前一花,人已到了身后。
“起。”
陆卫单手扣住缸沿,数百斤重的大水缸在他手中轻如鸿毛,被隨手掀开。
阳光洒落。
缸內,蜷缩著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
衣衫襤褸,浑身脏兮兮的,怀里死死抱著一只断了一条腿的木偶。
听到动静,女孩缓缓抬头。
双目无神,瞳孔涣散,对外界强烈的光线竟无半点反应,宛如一具失了魂的空壳。
陆卫蹲下身,伸手探向女孩脉搏。
指尖触感冰凉。
脉象紊乱至极,这是惊嚇过度导致的失魂之症。
但在女孩体內,却有一股极其微弱,但纯净至极的先天之气,正如游丝般护住她的心脉,吊著最后一口气。
若非如此,这孩子怕是早就死了。
“她是唯一的倖存者。”
身后传来道姑低沉的声音,她见陆卫並无恶意,这才收剑入鞘,语气中带著几分悲悯。
“我路过此地时,村子已经……”
“而且在我来之前,就已经是一团乱遭,显然是两伙人。”
陆卫起身,没有接话,而是走向打穀场角落。
那里躺著一具身穿黑衣的尸体,与周围村民的粗布麻衣截然不同。
“这人是你杀的”
陆卫踢翻黑衣尸体。
“是。”道姑点头,“他当时正要对这孩子下手,被我撞见,一剑杀了。”
陆卫撕开尸体胸口的衣物。
只见其胸口皮肤上,赫然纹著一条狰狞的青色盘龙。
龙头无眼,透著一股邪气。
陆卫伸手在尸体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一块木质腰牌。
正面刻青龙,背面刻龙头。
“青龙帮……”
陆卫握紧腰牌,眼中杀意涌动。
他站起身,將腰牌收入怀中,转头看向道姑。
“你叫什么”
“终南山弟子,李玄鱼。”道姑打了个稽首,“奉师命下山入世歷练。”
“津门侦缉处,陆卫。”
陆卫言简意賅。
他看了一眼那个失魂落魄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天色。
“此地不宜久留,带上孩子,跟我走。”
李玄鱼愣了一下,隨即点头,上前抱起那个如同木偶般的女孩。
几人转身向村外走去。
路过村口。
那堆尸山静默佇立,死气森森,招惹著夜鸦盘旋。
李玄鱼忽然停步,怀抱女童,侧身看向陆卫,神色凝重。
“贫道有个不情之请。”
陆卫驻足,面色疑惑的望向四周:“说。”
“还是把这里烧了吧。”
李玄鱼目光扫过那些青紫的面孔,语气篤定。
“此地怨气衝天,死气鬱结不散。尸身若不火化,入夜必生尸变,轻则生疫,重则化煞遗祸无穷。”
陆卫未有异议,这本也是处理凶案尸首最乾净的法子。
“哧。”
洋火划燃,红磷燃烧的气味散开。
陆卫隨手一拋,火苗落入路旁乾燥的草垛,火舌瞬间舔舐而上,引燃尸堆。
烈火熊熊,黑烟滚滚直衝天际。
火光映照下,李玄鱼单手竖掌於胸前,对著烈火微微躬身,神情庄重,低吟出声。
“尘归尘,土归土。”
“阴阳两隔路归途,一炬成灰入黄土。”
“无量天尊。”
陆卫站在一旁,火光映照在他那冷峻的脸上,明灭不定。
见差不多了,陆卫轻声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