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舌头,你看,那边好像有人。”
良拍了拍石兴的肩膀,叫他往田埂里瞧,能看见几个忙碌的人影。
哦,天呐,失算了,孩子们,今天来买下村庄独家使用权的人有点多。
“这村子只是少人啊?”
接近村中心才能瞧见村民,一些扛着锄头在地里耕作,少部分衣衫褴褛,眯着眼睛靠在门口晒太阳取暖。
听到车轮滚动的声响,他们只是抬起眼皮子简单瞄了两眼,又继续合眼休息。
在树下,叶落堆里窝着一个小孩子。
估摸着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灰头土脸,身旁堆着烧完的篝火,他的目光从始至终一直打量着这支队伍,或许是出于好奇,没见过马车长啥样。
可他不知为何,忽然爬起身,踉踉跄跄地要走到范殊文旁边,随行立马提高警惕,伸出手,把鸢,范殊文俩人护住。
别问为何对一个小孩子如此谨慎,要是那小孩是缓兵之计呢。
“哪来的小屁孩...老爷,夫人...往后退些!别脏了衣服,我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其他人。”
范殊文和那小孩子对上目光,恍惚了一瞬,接着指了指面前这人。
“居然是你...鸢,你还对他有印象吗?”
“是上次在南边遇到的那俩人?”
他们似乎和这小孩子认识,随行这才放心下来,松开手。
“...”
那小孩子就这样瞪大眼睛看着范殊文,他年龄太小,遇到了熟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鸢见他孤零零一人,有些担忧他近来的状况,弯下腰,问着。
“小家伙,你兄长呢,他去哪里了?”
“嗯,他叫我待在这儿,他有事情,他还说...以后我们不用到处跑,能在这里种地了,爹娘很快就回来找我们回家了。”
他如实回答着,说到最后,他越来越激动,不受控制的咧嘴笑了出来。
范殊文一个劲的摇头,从车上翻找出少量银两,用平时装药留下的包裹包起来,悄悄塞给那小孩。
“唉...这些东西你藏好,切忌不要叫别人看到,等你兄长回来了,把他交给你兄长保管。”
“好!谢谢伯伯。”
...
石兴回头,视线里没了那小孩,他果断跑到范殊文那边打听消息。
“欸,殊文,那是谁呀。”
“半年前救济过的灾民,他跟着兄长一路流浪到了这儿。”
石兴回顾他们的对话,这不挺好的,happy end嘛,范殊文救下了兄弟俩的命,他为什么会那样悲观。
“能有个安稳的住所也好。”
村子没人住的破屋那么多,田地也多,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守着几块薄田,再也比流浪要强,混的再差日子总归有盼头。”
范殊文停下脚步,无奈的笑了笑。
“倘若真这是这样,无疑是皆大欢喜...但,那些土地不属于他们这些外人,近乎整个村子的土地也只是归一人所有。”
“闹灾的时多少人为了活命,几斗米便把红契签下,现在要仰人鼻息的做佃户。”
“天灾不能致命,人祸方能亡国。”
“定州城内城外,丢了田地流浪的灾民比比皆是...”
你经历的多,这人的忧郁程度恐怕在我之上。
就连牢兴也不说话了,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我已急哭。
石兴没有接话,他往前走着,听见范殊文自言自语着。
“加收三饷...这账算的好啊,层层转手,最后不知落了谁的口袋...”
“孰知赋敛之毒有甚是蛇者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