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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殿内死寂,只有她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回荡:
“但本宫愿意做这个执刀的刽子手。”
“本宫宁愿背负千古骂名,宁愿被史官口诛笔伐,宁愿被你们这些忠臣良相视为暴虐之主,也要用铁和血,为这个天下,杀出一条生路来!将这些腐朽的、割据的、阻碍天下重归一统的烂肉,全部剁掉!哪怕最后,这把刀会反噬自身,本宫也认了!”
“至少,本宫试过了。用最强硬的方式,去挑战这个烂透了的世道。而不是像你们期望的那样,继续苟延残喘,在妥协和绥靖中,眼睁睁看着这个国家滑向更深的深渊,然后在一片仁义的哀叹声中,轰然倒塌!”
话音落下,垂拱殿内落针可闻。和凝跪伏在地,浑身冰冷,冷汗早已浸透中衣。他所有的引经据典,所有的忧国忧民,在公主这番赤裸裸、血淋淋的“刮骨”宣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懂这位监国公主。她看到的,不是一朝一姓的得失,不是史书上的评价,甚至不是眼前的民心向背。
她看到的,是这几十年来乱世的病灶,而她,要用的是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去进行一场最彻底、也最冒险的外科手术。
是疯狂?是清醒?是暴虐?是担当?和凝心中乱成一团,竟无法分辨。
良久,珠帘后传来石素月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
“下去吧,和爱卿。你的忠心,本宫知晓。做好你该做的——修订好新的军律,确保文书通达,用你的笔,为本宫将要打造的这支新军,描摹出它该有的法度与规矩。至于其他的……”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和凝颤抖着,以头抢地,嘶声道:“臣……臣……领旨。臣,告退。” 他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倒退着,缓缓退出了垂拱殿。
殿内,重归寂静。石素月独自站在御案后,望着和凝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方才那番话,是说给和凝听的,又何尝不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刮骨疗毒……”她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缓缓坐回椅中,闭上了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与这些代表着传统治国理念的文臣集团,裂痕已无可弥补。她选择了最孤独、也最危险的一条路。
但,她不后悔。
窗外,天色阴沉,似乎又有风雪将至。垂拱殿内的烛火,在她紧闭的双眼前晃动,明明灭灭,如同这乱世中,她那渺茫却无比坚定的希望。
刮骨很痛,但若成功,或许,真能迎来新生。她,已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