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金陵的应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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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其虽得安州小胜,不过是回光返照,内部矛盾重重,如千疮百孔之屋,狂风暴雨一至,顷刻即倾!”

他看向李昪,语气恳切:

“陛下志在混一宇内,复兴大唐,此乃宏图远略。然饭需一口口吃,路需一步步走。北方群雄并起,乱局已深,非我朝此刻介入之良机。不如坐山观虎斗,任其内部厮杀消耗。

待其斗得两败俱伤,元气大伤,内乱不止之时,我再以王者之师北上,吊民伐罪,则可事半功倍,顺势收取中原,岂不比现在与那困兽犹斗、行事酷烈的石素月争夺一州一地,更为划算?”

他最后点出关键:

“况且,陛下,我朝眼下之重心,当真在北方吗?闽国内乱,兄弟阋墙,国力衰微,正是天赐良机!

若能趁此良机,一举吞并闽地,则我大唐疆域将拓地千里,尽得东南财赋之地,国力大增!

届时,携平定闽国之威,再北望中原,方是水到渠成之举!若此时因安州之挫,与晋国纠缠不休,甚至再起兵戈,徒耗国力,延误平定闽国之大好时机,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啊,陛下!”

宋齐丘的眼光显然更为长远。他主张暂时放弃在北方与石素月的直接对抗,避免陷入消耗战,集中力量向相对弱小的南方扩张,先夯实自身基础,再图北方。

这是典型的远交近攻、先易后难战略。

李昪听罢,眼中怒意稍减,露出深思之色。宋齐丘所言,确实说中了他内心的一些顾虑。

与石素月全面开战,胜负难料,且必然会极大牵制国力,影响他经营南方的大计。

这时,右丞相徐玠也开口道:

“陛下,宋相所言,臣深以为然。那石素月行事霸道,不循常理,与之纠缠,恐难讨好。

不若暂作隐忍,遣一使者赴汴梁,不必过于强硬,只需申明我朝立场,对安州之事表示遗憾,对其擅杀我将士之举提出抗议即可。

同时,可示以修缮之意,愿与晋国维持边境和平,甚至可略赠薄礼,以示我朝大度,不与其一般计较。

如此,既保全了体面,又不至过度刺激对方,使我朝能腾出手来,专心经略闽国。待闽地平定,国力强盛,再看北方局势,从容布局不迟。”

徐玠的建议更为务实甚至略显绥靖,主张低调处理,甚至适当让步以换取北方边境暂时的安宁,全力向南。

李昪的目光在三个最倚重的人脸上缓缓扫过。李璟欲争,是年轻气盛,想挽回颜面;宋齐丘欲放,是老谋深算,着眼全局;徐玠欲和,是稳重务实,避免冲突。三人策略各有侧重。

权衡利弊,思忖良久。安州之败,固然耻辱,但若因此打乱他整体战略,甚至陷入与石素月的长期对抗,确非明智。

宋齐丘先南后北、坐观虎斗的建议,显然更符合他绍复大唐的长期战略和当前南唐的实际利益。徐玠的低调处理则是具体执行上的稳妥之策。

胸中那口因战败和羞辱而郁结的恶气,终于被帝王深沉的理智与对大局的考量缓缓压下。

李昪长长吐出一口气,

“二位爱卿所言,深得朕心。” 他最终缓缓开口,定了调子,

“安州之事,确乃李承裕轻敌冒进所致,然石素月处置过酷,亦失大国风范。我大唐富有四海,志在天下,岂能因一隅之挫,而乱了大谋?”

他看向李璟:“璟儿,你欲为父分忧,其志可嘉。然宋相、徐相之言,方是老成谋国之道。北方之事,暂且放一放。闽国,才是当务之急。”

李璟虽心有不甘,但见父亲已做决断,且宋、徐二相意见一致,也知难以改变,只得躬身道:“父皇圣明,儿臣受教。”

“不过,” 李昪话锋一转,“既然要遣使,也需有个妥当之人,既要申明立场,又不至激化矛盾。璟儿,你可愿替为父走这一趟?”

李璟闻言,精神一振,这是父亲给予的历练和信任,连忙道:“儿臣愿往!必不辱使命!”

李昪点点头,又看向宋齐丘:

“宋相老成持重,深谙谋略,此番便劳你与齐王同往,总领使团事务。如何与那石素月周旋,尺度拿捏,便交由宋相把握。

记住,此行重在探查晋国虚实,安抚边境,而非争一时之气。

必要时,些许财帛馈赠,亦可允之,只要于我朝平定闽国大业有利即可。”

让宋齐丘这个主谋重臣亲自去,既能确保使团不节外生枝,又能让其亲眼观察晋国内部情况,完善其策略,可谓一举两得。

宋齐丘心领神会,躬身道:“老臣领旨。必当谨慎行事,不负陛下所托。”

“徐相,” 李昪最后对徐玠道,

“使团所需一应事宜,及对闽国战备之协调,便由你总揽。要让那石素月看到,我大唐非无力北顾,只是志不在此。让她安心去应付她的契丹爷爷和河东豺狼吧。”

“臣,遵旨!” 徐玠肃然应下。

一场朝议,最终定下了唐国对安州败局的处理基调——隐忍、止损、转向。昔日欲北进的雄心,暂时收敛锋芒。

石素月在云梦桥前的立威与警告,似乎起到了作用,迫使唐国暂时选择了退让与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