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晋唐交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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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内,气氛凝肃。

象征着皇权的御座空置,御阶之侧设一紫檀木嵌宝座椅,石素月端坐其上,玄色宫装,未戴繁复冠饰,只以一根通透的白玉簪绾住青丝,通身除腰间那枚蟠龙玉佩外再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威仪。

石雪与石绿宛一左一右侍立石素月身后。

殿中,南唐使团正副使——左丞相宋齐丘与齐王李璟,身着唐国朝服,肃然而立。

宋齐丘神色沉静,目光内敛,仿佛古井无波;李璟则年轻的面庞上带着难以完全掩饰的矜傲与隐隐的不忿,身姿挺拔,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御阶之上的石素月。

短暂的静默,被石素月平静无波的声音打破:“贵使远道而来,入我汴梁。不知此次前来我大晋,有何贵干?”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在询问一件寻常外交往来,全然不提对方已被晾在四方馆数日之事。

宋齐丘正欲依礼上前半步,拱手答话。不料身旁的李璟却抢先一步,声音清朗,却带着明显的责问意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监国公主殿下!我等奉我大唐皇帝之命,千里迢迢自金陵而来,递交通好国书,陈说边事。殿下却将我等安置馆驿,一连数日不闻不问,这便是晋国对待他国使节的礼仪吗?这便是公主殿下的待客之道?”

这番话可谓相当不客气,直指石素月有意怠慢,失了邦交礼数。石雪眉头微蹙,石绿宛也抬了抬眼皮。殿中侍立的晋国官员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御阶之上,石素月神色未变,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她没有立刻回答李璟的质问,而是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仔细打量,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这位……想必就是唐国皇帝的爱子,齐王殿下了吧?果然是……少年意气,心直口快。”

她刻意在少年意气上略略加重了语气,随即话锋一转,语气转冷,

“不过,贵使远来是客,甫一见面,便对着主人如此咄咄逼人,兴师问罪,这似乎……也并非宾客应有的礼仪吧?唐国乃礼仪之邦,齐王殿下更是天潢贵胄,难道无人教导殿下,何为入乡问俗,何为主客之分?”

她这话绵里藏针,既点出李璟年轻气盛、失礼在前,又暗讽唐国皇室教导无方。

李璟被噎了一下,脸色顿时有些涨红。他本就对安州之败耿耿于怀,对石素月这个女子摄政的敌手更无好感,此刻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反将一军,心中更怒。

历史上这位李璟,继位后便一改其父李昪的保守政策,大肆用兵,四处扩张,搞得国库空虚。看来这好大喜功、急躁冒进的性子,是早就有了。

石素月心中冷笑,对李璟的性格判断又清晰了几分。这样的人,易怒,好面子,可利用,但也容易坏事。

“殿下恕罪!” 宋齐丘此时终于找到机会,上前一步,挡在李璟略前,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带着老臣特有的圆滑与世故,

“外臣等远来,旅途劳顿,兼之心中挂念边境纠纷,以致齐王殿下言语急切,失了分寸,实乃无心之失。还望晋国公主殿下海涵,勿要见怪。”

他姿态放得低,将李璟的咄咄逼人归咎于旅途劳顿和心挂国事,既给了双方台阶,也暗示了己方是带着边境纠纷的正当理由前来,并非无理取闹。

石素月目光转向宋齐丘,这位历史上以谋略着称的南唐重臣,果然比那毛头小子难对付得多。

她微微颔首,语气稍缓:“宋相言重了。唐国还是有人懂些礼仪的。既然如此,贵使有何来意,便请直说吧。只是……”

她瞥了一眼犹自气鼓鼓的李璟,“还望莫要再失了体统。”

李璟被她那一眼瞥得火气又往上冒,但被宋齐丘暗中以袖拦了一下,强自忍住。

宋齐丘直起身,不再绕弯子,肃容道:“既蒙殿下垂询,外臣等便直言了。此次奉我主之命前来,正是要就前番安州之事,向贵国讨个公道,问个明白。”

“安州之事?” 石素月挑眉,仿佛不解,“安州乃我大晋山南东道属州,不知与贵唐有何公道可言?”

“殿下何必明知故问!” 李璟忍不住又插口,语气激动,“安州之事,分明是你晋国背信弃义,悍然兴兵,侵我疆土!更在云梦桥前,公然阵斩我被俘将士,辱我大唐国体!此等暴行,人神共愤!今日若不给出交代,我大唐……”

“齐王殿下!” 宋齐丘低喝一声,打断了李璟越来越激昂、近乎威胁的话语,转而向石素月道,

“殿下,安州一事,起因确系贵国安远军节度使李金全,感慕我大唐正朔,主动遣使请求归附。我主为彰仁义,安抚远人,方派兵接应。

此乃李金全个人之举,我大唐事先并不知其中曲折。然贵国不同青红皂白,便大举兴兵,越境攻伐,杀我将士,占我城寨,甚至兵锋南指,夺我云梦之地。

此事,于情于理,于两国邦交,皆大有损害。我主遣外臣等前来,便是要请问殿下,对此作何解释?又欲如何了结此事,以安两国边境?”

宋齐丘这番话,比李璟高明得多。他先是将南唐介入的责任推到李金全主动归附上,把自己摆在被动接收、彰显仁义的道德高地;

然后指责晋国不分青红皂白、越境攻伐,强调晋国的侵略行为;最后点出占领云梦之地的事实,要求解释和解决方案。

石素月静静听完,脸上忽然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电,射向宋齐丘和李璟:

“宋相这话,倒是有趣。李金全……安远军节度使?” 她重复着这个头衔,语气带着浓浓的疑惑与讥诮,

“本宫自监国以来,翻阅吏部档案,核定各方镇守,怎不记得……何时正式册封过一位名叫李金全的安远军节度使?

我大晋的节度使,尤其是安远军这等要镇节度,皆需本宫用印,吏部行文,方为有效。不知李金全这节度使的旌节印信,是从何而来?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你唐国皇帝私下册封的?”

她这话直指要害!

李金全的节度使身份,本身就是一笔糊涂账。他是杀了前任节度使周瑰自立,又向安从进称臣,最后才投靠南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