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旁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重。
肖景文看着长老那充满期盼的眼神,以及他身后铁爪和阿骨脸上压抑不住的激动,喉咙有些发干。
他该怎么说?
告诉他们,这只是一个误会?我们不是你们等了几千几万年的救世主,我们只是恰好路过的倒霉蛋?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李玄和王超,两人也是一脸的纠结。
王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李玄用眼神制止了。
这种时候,说错一句话,都可能将眼前这些刚刚燃起希望的械民,重新推入绝望的深渊。
“你们……”肖景文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你们对‘墨者’,还了解多少?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具体的信物,或者说,计划?”
他试图从侧面了解更多信息,希望能找到一个委婉的方式来解释这一切。
或许,当年的墨者只是留下一个精神寄托,一个让他们能够坚持活下去的信念?
“信物……”长老沉吟了片刻,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年代太久远了。‘大崩坏’之后,我们遗失了太多的东西。关于墨者的记载,大多都来自于代代相传的口述历史和一些残缺的壁画。”
他伸出机械手指,指向了墙壁。
肖景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在那些堆积如山的零件和书籍后面,巨大的管道内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
壁画的风格非常粗犷,线条简单,但内容却极具冲击力。
第一幅画,是一艘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飞船,在星空中航行,它的周围,环绕着无数小型的飞船,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舰队。
第二幅画,是这艘巨舰的内部,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焰和闪电撕裂了船体,无数人在灾难中死去。
第三幅画,巨舰坠落在一颗荒芜的星球上,幸存者们在废墟中哭泣,他们的周围,是一些形态扭曲的怪物在游荡。
第四幅画,几个身上发光的人形,从天而降。他们的胸口,都刻着一个清晰的“墨”字。他们手持着奇特的工具,帮助幸存者们战斗,改造身体,建立家园。
第五幅画,发光的人形离开了,幸存者们跪在地上,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天空上,留下了一行古老的文字。
“这是……”李玄站起身,走到壁画前,仔细地看着。
“‘非攻,兼爱’。”肖景文看着那行字,轻声念了出来。这是墨家最核心的思想。
“是的,‘非攻,兼爱’。”长老的声音充满了崇敬,“这是墨者留给我们最宝贵的训示。我们械民从不主动攻击任何生命,我们爱护每一个同胞,就像爱护自己身上的零件。”
“至于具体的计划……”长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壁画上没有记载,口述的传说里也只提到了‘归乡’。或许……信物和计划,早就遗失在了某次‘清道夫’的袭击中了。”
提到“清道夫”,长老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他。
“清道夫……”他嘶哑地说道,“它们是‘大崩坏’的诅咒,是这片废都里永远清理不完的噩梦。它们在不断地进化,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聪明。”
“就在不久前,”长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派出的一个拾荒队,发现‘清道夫’正在……筑巢。”
“筑巢?”肖景文想起了之前在路上看到的那只巨大的蜘蛛状怪物。
“是的,在‘锈蚀之海’的深处,我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巢穴’。无数的清道夫,像工蜂一样,将它们收集到的零件和……血肉,运送到那里。”
“我们怀疑,它们在孕育一个……‘王’。”
长老说到这里,那只机械手臂因为恐惧而发出了轻微的“咯咯”声。
“一旦‘王’诞生,它就能统领所有的清道夫。到那个时候,我们锈骨镇,恐怕……连最后的栖身之地都将失去。”
整个圆形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肖景文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