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莫雨最后紧紧抓住她手的力度，以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冰冷，潮湿。
意识回笼的瞬间，白月首先感觉到的就是刺骨的寒意，以及身下坚硬冰冷的触感。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
入眼是灰蒙蒙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仿佛触手可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陈旧与腐朽气息。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布满灰色苔藓和湿滑水渍的岩石地上，身下冰冷坚硬。
“咳咳……”喉咙干涩发痒，她忍不住咳嗽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感觉全身如同散架般酸痛无力，神力近乎枯竭，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尤其是神魂，仿佛被重锤敲击过，昏沉胀痛。
“别动。”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白月偏头，看到莫雨正靠坐在不远处一块更大的岩石旁。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气息极其微弱紊乱，显然伤势和消耗比她更重。
他身上的黑衣多处破损，沾染着暗红色的污迹，不知是血还是之前空间的污秽，握着黑麒麟之刺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但他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你怎么样？”白月哑声问道，想要挪过去看看他的伤势。
“死不了。”莫雨言简意赅，阻止了她的动作，“先恢复，这里不对劲。”
白月这才顺着莫雨的视线，强撑着坐起，仔细观察周围环境。
他们身处一片荒芜的、布满黑色碎石的滩涂。身后是陡峭的、望不到顶的灰色岩壁，光滑如镜，湿漉漉地反射着阴沉的天光。面前则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死寂的“水”。
那水不是清澈的，也不是浑浊的，而是一种诡异的、几乎不反光的暗灰色，浓稠得如同墨汁，却又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水面之上，弥漫着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雾气中隐隐有模糊的影子晃动，看不真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腐朽与寂灭气息。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时间的流动都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这里，就是‘镜湖’？”白月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名字听起来平和，但眼前这景象，却只让她感到无边的压抑和诡异的不安。
“应该只是边缘。”莫雨低声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死水，“风奕天神指引我们来此，说‘小心守镜人’，‘镜湖’非湖，‘万灵有径’。看来那‘径’的终点或起点，或许就在这里。”
他试图运转魔力恢复伤势，但眉头紧锁，显然这里的环境对他的恢复极为不利，甚至隐隐有压制和侵蚀他力量的感觉。
白月也尝试调动神力，却发现经脉刺痛，神力运转滞涩，金铃铛在储物袋中只是微弱地共鸣，提供着极其有限的守护。骨扇则完全沉寂，仿佛耗尽了力量。她摸向心口，那道银色封印也安静下来，只有隐隐的、仿佛过度消耗后的空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