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虽对此话无感,但却被人流中的袁守诚听在耳中、传入心内。
人前卖弄?性命不保?
袁守诚听闻此言,好似遭受晴天霹雳一般,似梦方觉,顿然醒悟。
“卖弄,卖弄……”
他不由停住脚步,喃喃自语,脑中不停回想,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别的尚且不谈,但那于泾水河边打鱼的张稍,每日可都要送自己一尾金色鲤鱼。
若没有自己的卜卦,他哪能百下百着,网得那许多鱼虾,来城中卖钱沽酒?
如今,那泾河龙王为了与我打赌赛,竟敢欺瞒上天、克扣雨数。
怎能说,与我卖弄无关?
这道士,看似在与童子诉说,却好似在点拨与我。
难不成……
想到此处,袁守诚猛然回神,急忙抬头看去,却不见了孔玄的身影。
这!
袁守诚心中一惊,在人流中四下张望、踮脚查看,再未看见那位盲眼道士,连那小道童也寂然不见。
不见了?
袁守诚立在人流中,心中顿然明悟,便也不再找寻,摇了摇头,逆着人流往铺中走去。
“你这妄言祸福的妖人,擅惑众心的泼汉!你算的甚么卦?今日的雨数全然不对!”
不等袁守诚走入铺内,泾河龙王便化一白衣秀士,上前喝骂,并撞入铺内,将笔墨纸砚、招牌等物,齐齐砸碎。
袁守诚拾起一杆毛笔,进屋叹气道:
“泾河龙王,你违背玉帝敕旨,私自修改雨数,在那剐龙台上难免一刀,却还在我这里耀武扬威?”
见袁守诚识得自己变化,又知克扣雨数之事,泾河龙王不由胆战心惊,毛骨悚然,慌忙跪倒在地,反而向袁守诚求救。
袁守诚店铺外,围观的人群后,大鹏咦一声看向孔玄:
“大哥,这个老汉怎么还知晓剐龙台的事?”
连雨数他都能掐算,剐龙台算什么?
孔玄正要回应,忽听观音近前说道:
“佛母当年伏恶龙、化龙脉,万界俱知剐龙台。
“别说他袁守诚,就是街边的闲汉也知此事。”
原来如此。
大鹏恍然点头。
观音也来了?
“谬赞谬赞。”
孔玄笑言回道:
“今日可寻着了吗?”
观音微微摇头,与孔玄一起,面向袁守诚卦铺,静静观看,泾河龙王向袁守诚求救。
“先生休怪,适才相戏耳,却不想弄假成真,违反天条。”
龙王跪倒在地,颤声问道:
“还望先生救我一救,如若不然,待我死后定然显魂找你!”
唉……
此事到底与我卖弄有关,还是为他卜算最后一卦,试指生路罢。
袁守诚当即卜算,将龙王扶起,与他袖传一课,小声说道:
“明日午时三刻,该人曹官魏征斩你性命。
“你若得想活命,需急急去求当今太宗皇帝才可。”
求那皇帝有什么用?
龙王满脸疑惑,袁守诚又解释道:
“那魏征是唐王丞相,若得唐王求情,便可保你无事。”
龙王这才恍然大悟,再三拜谢魏征,待起身之后,这才注意到,挂铺门口已被热闹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这……
想到刚才的情景都被一众凡人看见,龙王羞恼不已,但碍于上天铁律,不敢化形逃遁,只稍捂着脸颊,快步走出卦铺。
众人虽然爱看热闹,但听袁守城叫他龙王,都不敢过于靠近,只亦步亦趋跟在龙王身后,满脸兴奋的跟出长安城外。
待泾河龙王离去后,袁守诚当即关闭卦铺,亦将招牌收了,决心再不与人卖弄卜卦之事,背着个小包袱,独自走回家去。
在泾河龙王离开时,孔玄便与观音等人悄然离去,回那暂住的土地神祠。
路上,大鹏独自琢磨半天,却怎么也没想通,忍不住问道:
“有四海龙种的前车之鉴,那泾河龙王,怎么还敢私改雨数、违抗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