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川沙惠彼艿已经前前后后在整座藤袭山里绕了六天了,也就意味着今天是本次考核的最后一天。
在过去的六天里,她联合同为监察的其他甲级剑士,先后陆续带出了二十七位参与考核的预备剑士,可这个数目跟本次考核开始前登记的六十二位预备剑士还相差了整整一半还要多!
虽然不排除在这几天里,自己发现的几处可以看出是预备剑士遇害之后的事故现场,但数字仍然是对不上。但是同样考虑到今天是考核的最后一天,她也只能将仅剩的希望寄托在山顶的平台上。
由衷地希望没有找到的剑士们只是都聚集在山顶等待他们出现并宣布他们通过考核,而不是已经化为了恶鬼的腹中餐食。
吩咐完随行的甲级剑士不要停止对山林中幸存者的搜寻之后,川沙惠彼艿便选择只身走向了山顶之上。
由于树林的原因,看不到头顶月亮的位置,惠彼艿也不清楚自己跑了多久,估摸应该有两个时辰了,直到视野中出现了那抹令人心安的紫色,惠彼艿这才慢慢放缓了脚步。
最粗壮的那一棵紫藤花树下,此刻正站着一个预备剑士,背对着川沙惠彼艿。
“万幸万幸,你没有事就太好了,”惠彼艿环顾四周,发现偌大的一个平台只有这一位剑士,难道说其他的剑士都遇害了?
虽然考核的死亡率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居高不下,甚至有的时候会出现三十多位剑士来参加,最终能通过的甚至不超过一手之数的情况。
但今年这回,怎么说整整六十二位剑士,可以说是近几次考核中人数最多的一次了!但是只有一个人通过什么的,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抽动鼻翼,可以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的血腥味。
常年的考核导致了藤袭山中一直都弥漫着久久不散的血腥味,这一点作为监察剑士的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当年自己也是闻着这股子味道从考核中脱颖而出,再一步步走上柱级剑士的位置的。
可现在,这股一血腥味却让川沙惠彼艿感觉到陌生……
这根本不是淤积多时的血腥味,反倒……更像是刚刚才飘散开的那种。
但是此刻的平台,除了惠彼艿自己和身边的这位剑士已经再没有别人,唯独只剩下矗立在那边的巨型鸟居以及鸟居下的蒙着丝帛摆放玉钢的方桌。
等等……玉钢?
貌似早在四天前,自己确认了那名女剑士的情报并不是胡乱说的瞎话之后,自己就命令过几名甲级剑士一起前往山顶回收玉钢来着……
而且在后续的一遍又一遍地巡山过程中,自己貌似也再也没有遇到过那几名甲级剑士了,总不能……
胡思乱想充斥着川沙惠彼艿的脑海,令她的心绪不得平静。她猛烈摇头,试图将那个恐怖的想法移出自己的脑海。
惠彼艿走上前去,一把掀起盖着玉钢的紫色丝帛。也是借着月光才看清,方才被丝帛所遮盖住的哪里是什么作为日轮刀原材料的玉钢,赫然是一颗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惠彼艿惊恐地瞪大双眼,手中的丝帛滑落。就在这时,那名背对着她的预备剑士缓缓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嘴里露出尖锐的獠牙,向着惠彼艿的方向扑了过来。
这哪里还是什么剑士,分明就是一个面目可憎的恶鬼!不过好在,看样子只不过是一个连神智都不曾拥有的低级鬼,还未等其碰到惠彼艿的身边,就被一剑枭首。
首级高高飞起,伴随着一股不同于周围紫藤花的花香发散开来。
“花之呼吸·陆之型·涡桃,”
花香只出现了一刹那,很快就散尽了,随之的,鬼化剑士的头颅和身体也径直化作了飞灰,飘散在天地之间。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真的……对不起……”
惠彼艿很自然地就将担下这本就不存下的罪责,此刻她固执地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但凡自己早一点来到山顶,可能那名剑士或许都不会变成鬼,甚至自己不派那几名剑士提前上山,是那几名甲级剑士也不会丧命……
透过朦胧的泪眼,惠彼艿注意到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自己和他中间隔着那张方桌,而他也是毫不忌讳地伸手从桌上捧起一颗头颅。捧在手心里,对着月光不断地挑选着合适观赏的角度。就好像他手中的不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而是一件世间难有的艺术品。
“你是在自责吗?自责什么?自责没有早点来山顶;自责没有在一开始直接强行暂停考核;还是自责自己亲手杀死了本该通过考核的后辈;亦或是……以上都有?”
“你想说什么……”惠彼艿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那对兄妹,刚才的剑士,以及现在桌上摆放着的那些预备剑士的头颅,都是你干的吧,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有趣的实验罢了。”权次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诡异。他放下手中的头颅,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惠彼艿,毫不避讳地展现出眼中足以证明自己身份的刻字,
“你以为鬼杀队的考核很公平?很正义?不过是让一群年轻人来送死罢了。养蛊一样的考核方式……我只是稍微改变了一下规则,让这场考核变得更加刺激。”
惠彼艿握紧了手中的刀,怒目而视:“上弦陆?你这个疯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哈哈哈!”权次郎仰天大笑,“因为我好奇,我要看看,在绝对的恐惧和绝望面前,人类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是变成恶鬼,还是坚守自己的信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惠彼艿心中一喜,难道是支援到了?然而,当看清来人时,她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竟是之前自己追了一天一夜的下弦陆,零余子。
而此刻她的手中,拉着几根干枯的藤蔓编就的绳索,而绳索的另一头,连接着那些此刻本该在山中搜寻幸存者的甲级剑士。但是现在,他们双眼血红,嘴角挂着血迹,显然已经鬼化,甚至可能都已经食用过了血肉!是那些预备的剑士吗……
权次郎看着惠彼艿绝望的表情,笑得更加张狂:“好好享受这最后的高光吧,鬼杀队的大人。零余子,关门……放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