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将壶轻轻放在下,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世间仅有的珍宝。壶中那颗头骨,空洞洞的眼眶只能无神地朝向伊之助。不止是炭治郎,所有人的心脏仿佛都在这一刻停跳了一刹那。
“嗯?怎么都不说话了,是我刚才的描述不够生动吗?”
童磨注意到众人僵硬的反应,语气略带遗憾。他轻轻叹息,抬起右手,扇尖在空中优雅地划过。
“血鬼术·寒烈之白姬”
空气中的冰晶凝聚,塑成一位上半身为人类女性,下半身为冰莲花的人偶。他制造出此物的目的并不是攻击,而是为了演示。
人偶没有清晰的面庞,是童磨上前捯饬一番后,人偶的五官才渐渐趋于清晰:
一双无神的眼眸,眼尾微弯,像盛了一汪春末初夏里的湖水透着本不存在的暖意,眼睫毛的弧度都带有一种独特的温柔,无暇的脸颊,配上娇小的唇瓣更添了几分和美。
“看啊,这就是琴叶,她很美,不是吗?”童磨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虚抚过冰雕的面颊,“她总是挂着这种温柔天真的笑容,有着一副能让鸟儿停驻的嗓子,虽然翻来覆去唱的都是些用誓言改编的童谣。”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本没打算吃她的。而是让她在身边慢慢老去,这样似乎也不错……”
“妈妈会一直守护着你……”
“住口……”
“直到你长大成人为止……”
“可是啊……在她‘撞见’我‘款待’信徒后,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肯理解。她骂我是骗子、是恶魔,说我践踏生命……明明我之心意全是出于好心,我之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妈妈走错路了……又一次……”
“她抱着你逃进了山里。可惜,最后还是被我找到。在密林中,她是多么绝望才会将你丢下山崖借此让你远离我。”
“对不起,伊之助,对不起……”
“住口!”
伊之助阴沉着脸,正死死咬着牙试图克制。很明显,童磨的叙述,真的让他记起了一些东西,他握刀的手背青筋寸寸暴起。
“现在想想,她可怜啊。被家族抛弃,被丈夫虐待,最后连唯一的容身之所也不懂得珍惜……
对了,还有一点。
你们目前经历过的种种,不管是入城的凭证,还是教祖寿辰都是她的谋划。时至今日我依旧无法理解她是如何说服官方的,但作为她可怜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成绩,我也就不打算深究了。”
“那你就赶紧去死啊!!!”
伊之助的咆哮撕裂空气,他纵身跃出冰牢,脚尖在冰柱上重重一踏,借力如箭矢般射向童磨!
“唔……没了母亲的守护,只能在山里和野兽抢食长大的缘故吗?身体锻炼得真不错呢。”童磨扇面轻摇,从容侧身。
“给我闭嘴——!”
怒吼声中,伊之助的右臂猛然扭曲,肩肘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攻击距离在刹那间诡异延伸!刀刃化作獠牙寒光,直取童磨面门——
嗤!
一道血痕在童磨脸颊绽开。
泛着冰晶光泽的鬼血缓缓渗出,滴落浮桥,溅上冰雕琴叶苍白的侧脸。
“兽之呼吸·玖之牙·伸·蜿蜒绽裂”!
一击得手,伊之助凌空拧身,错位的关节在众人惊愕目光中“咔”地复位。
他落地时双膝微屈,眼中翻涌的不再是单纯的战意,而是沉淀了十几年的、混杂着满是血腥的杀意。
血珠顺着冰雕面颊滑落,像一道迟来的泪痕。
双刀再起!
伊之助的攻势如暴风骤雨,童磨却似闲庭信步,金扇翻飞间将每一次斩击轻巧化解。也是这个时候,炭治郎那边所在的冰牢也终于被击穿。
“火之神神乐”!
炽烈的斩击与狂野的兽牙从两个方向同时袭来!童磨收起笑意,双扇交叠一震——
“血鬼术·冻云”!
极寒白雾裹挟冰晶爆散,瞬间吞没前方空间。就在冰雾即将淹没二人的刹那,伊之助忽然怒吼旋身,双刀交错成狂暴的轮转!
“兽之呼吸·拾之牙·圆转旋牙”!
旋转气流硬生生在冻云中撕开缺口!炭治郎的身影从缺口中突现,日轮刀携着炽红流光直刺——
“火之神神乐·柒之型·阳华突”!
“真是…热情啊。”
童磨左手金扇向地面一拍,五尊“结晶之御子”破冰而出!两尊拦截炭治郎,两尊扑向伊之助,最后一尊赫然转向角落的蝴蝶忍与香奈乎!右手扇同时操控“寒烈之白姬”喷吐刺骨寒气,冰墙瞬间拔地而起,将炭治郎隔绝在外。
做完这些,他优雅转身,走向大殿正门。
“抱歉呢,信徒们还在等他们的教祖……虽然已经迟到了。”
但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大门把手前,门却先一步被从外打开,随之一道身着粉紫色斗篷的身影挟着刀光攻入,直刺童磨咽喉,逼得这位教祖向后急退。
斗篷下,看不清面容,只有桃红色的刀锋映着月光,童磨的七彩眼眸闪过惊讶,但很快就重新打起了算计——撤回那边所有血鬼术再去防御可能是来不及……那便用更彻底的碾压来回应这份袭击。
他足尖轻点地面,向后飘退,周身寒气开始疯狂汇聚、压缩,就连空气中的水分也凝聚成肉眼可见的冰晶。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巨大的冰之轮廓自他足下拔地而起。先是盘绕的螺髻,再是平静的面容,巨大佛首出现,紧接着是同样有冰霜凝聚的躯体……
一尊足以碾碎整座大殿的冰佛,正以惊人的速度凝聚!
然而——
“铮!”
一声极富穿透力的声响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随即童磨脚下,木质地板的纹路毫无征兆地扭曲,最后化作一扇绘着繁复纹样的纸拉门。这扇门无比庞大,几乎覆盖了半个大殿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