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英魂殿内外仍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能量残痕。静室之内，林枫在经过苏晓不惜代价的护持与自身意志的顽强抗争后，那初步成型的混沌漩涡终于暂时稳定下来。然而，这稳定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城堡，脆弱而勉强。强行糅合气血与神魂形成的混沌雏形，内部充满了无序的冲突与湮灭，不仅无法提供力量，反而像一颗不定时炸弹，持续消耗着林枫的精气神。
林枫从深沉的调息中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苏晓那张苍白如纸、写满疲惫却依旧强撑着的容颜。她为了护法，神魂与真元消耗巨大，此刻正靠坐在墙边，闭目凝神，试图恢复一丝元气。
“晓儿……”林枫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与愧疚。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团混沌的“混乱”，也明白苏晓为了守护这团混乱付出了何等代价。
苏晓闻声睁开眼，看到林枫醒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又被浓浓的忧虑覆盖：“林大哥，你感觉如何？那混沌漩涡……”
林枫微微摇头，内视着丹田处那缓慢旋转、却时刻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混沌漩涡，沉声道：“暂时无碍，但如鲠在喉，如芒在背。此法虽暂时保住了性命，却非长久之计。这混沌雏形，若不能真正理顺，化为己用，终将反噬。”
他尝试调动一丝力量，那混沌漩涡只是微微一颤，并未给出任何回应，反而传来一阵隐晦的撕裂感。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空有法相境与显形境后期的境界，却几乎无法动用相应的力量，甚至比一些通窍境的武者还要虚弱。这个消息一旦彻底传开，对北地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道。”林枫目光坚定，看向苏晓，“晓儿，你精通医道与神魂，对能量本质理解最深。依你之见，这混沌漩涡，究竟该如何处置？”
苏晓挣扎着坐直身体，凝神思索片刻，缓缓道：“混沌之象，包罗万有，亦能演化万有。寻常之法，或疏导，或镇压，皆已试过，无效。或许……我们之前的思路都错了。”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枫：“我们一直试图‘控制’它，‘理顺’它。但混沌的本质，或许并非秩序，而是‘包容’与‘演化’。堵不如疏，压不如化。既然无法将其拆解回纯粹的气血与神魂，为何不尝试……主动引导它，让其按照我们的意志去‘演化’？”
“引导演化？”林枫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
“不错！”苏晓越说思路越清晰，“混沌并非死物。它蕴含着你全部的气血之力与神魂本源，是其最原始、最本初的状态。既然它排斥外部的秩序，那我们何不从内部，以你的意志为核心，为其树立一个‘演化’的目标？比如……让它演化成独属于你的，真正的‘法相’？一种包容了气血与神魂特质，超越寻常法相的混沌法相！”
“以意志为引，混沌为基，重塑法相？！”林枫心神剧震。这个想法太过大胆，太过匪夷所思！这等于是否定了之前帝鸿法相的根基，要在废墟之上，建立一座前所未有的全新殿堂！风险之大，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尝试。一旦失败，很可能连这脆弱的平衡都无法维持，直接形神俱灭。
但，这似乎又是目前唯一一条可能通往生路的途径。固守现状，慢性死亡；破而后立，或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