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躬身退下。
苏妲对着镜子,开始细细描摹眉眼,口中低声自语:“雅丹……格格?呵呵,在这西凉,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想凭借一点蛮族血脉就站稳脚跟?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魔门魅影,无孔不入。”
……
与此同时,王宫深处,新赐予雅丹格格的“雪狼宫”。
此宫并非传统的中原宫殿样式,而是韩天枭下令,参照北漠风格改建而成。宫墙更高更厚,以巨大的青石垒砌,带着堡垒般的坚固感。宫内没有过多的亭台楼阁,反而有一片用来自北漠的硬草皮铺就的广场,可供纵马小驰。主殿内部空间开阔,装饰多以兽皮、骨骼、兵器为主,穹顶悬挂着巨大的牛头骨灯盏,燃烧着特制的兽脂,散发出一种略带腥臊却又豪迈的气息。
雅丹格格已换下婚服,穿着一身便利的骑射装,正在殿内踱步。她抚摸着墙壁上悬挂的一张巨大的雪山白狼皮,眼神复杂。这里的环境让她感到一丝熟悉,但空气中弥漫的西凉宫廷特有的压抑与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却让她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鹰隼,浑身不自在。
两名随她而来的北漠侍女,正在整理从故乡带来的物品,脸上也带着离乡的愁绪与对陌生环境的警惕。
“格格,今日宴席上,您实在太冲动了。”一名年纪稍长的侍女,也是雅丹的乳母嬷嬷,忧心忡忡地说道,“这里不是王庭,汉人的规矩多,心眼更多。您当众……那样,恐怕会得罪很多人。”
雅丹格格停下脚步,昂起头,如同骄傲的天鹅:“嬷嬷,怕什么?我们北漠儿女,行的端坐得正,力量就是最好的语言!那个狗官明显是受人指使来刁难我,我若退缩,他们只会觉得我好欺负!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雅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图腾战血:“况且,韩天枭他……似乎也并不反感。”
想到韩天枭那霸道而充满占有欲的眼神,以及他揽住自己肩膀时传来的、如同火山般灼热而强大的力量,雅丹格格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那个男人,如同草原上最凶猛的头狼,危险,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是格格,”另一名年轻些的侍女低声道,“奴婢刚才去打热水,听到几个宫人在窃窃私语,说……说苏娘娘那边,似乎很不高兴。”
“苏娘娘?”雅丹格格眉头一皱,“是谁?”
“是……是大王以前很宠爱的一位夫人,据说出身……不太寻常,很少露面,但宫里很多人都怕她。”侍女怯生生地回答。
雅丹格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不屑:“原来如此。看来,我还没进宫,就已经挡了别人的路了。无妨,让她来便是!我雅丹,何曾怕过挑战?”
她走到窗边,推开厚重的窗户,望着外面西凉特有的、高远而苍凉的夜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她知道,这场远嫁,不仅仅是一场政治联姻,更是她个人,以及金帐王庭,与西凉乃至整个中原势力博弈的开始。她绝不能示弱。
然而,她并未意识到,魔门的阴影,早已如同无色无味的剧毒,开始悄然向她蔓延。一场针对她的,融合了阴谋、诡计与血腥暴力的风暴,正在苏妲的操控下,缓缓凝聚。
朝堂上的立威,仅仅只是开始,真正的凶险,潜藏在歌舞升平之下,潜藏在人心鬼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