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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巫医之争(下)(1 / 2)

济世坊,位于百家学宫后方,是一处由数进院落组成的、专门收治普通医馆难以处理的疑难杂症或贫困患者的场所。这里由学宫医家学子轮值,既是实践之地,也是惠民之策。此刻,这里成为了北地医道与南疆巫术的无声战场。

苏晓与学宫几位资深医师,以及扎卡为首的南疆巫医团,共同选定了三例颇具代表性的病例:

病例甲:一名樵夫,入山砍柴时被不知名毒虫叮咬,伤口溃烂流脓,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北地医师诊断为“疔毒走黄”,邪毒内陷心包。南疆巫医则感知到伤口处残留着一种嗜血狂暴的“山魈虫”毒息。

病例乙:一名老妇,常年咳喘,痰多清稀,畏寒肢冷,动则气喘吁吁。北地医师辨证为“肺脾肾阳虚,痰饮内停”。南疆巫医则认为其“生命之火”微弱,被“湿寒鬼”缠身。

病例丙:一名年轻士卒,在演练中旧伤复发,左臂经络阻滞,气血不通,筋肉萎缩,抬举困难。北地医师断为“旧伤瘀血阻络,筋脉失养”。南疆巫医察觉其伤处有陈年“煞气”盘踞,阻碍生机。

双方约定,各自施治,互不干扰,三日后由苏晓及双方代表共同评判效果。

扎卡信心满满,立刻带着南疆巫医团队行动起来。对于病例甲的樵夫,他取出一只通体碧绿、形如小蝉的“碧玉蛊”,将其置于伤口处。那蛊虫发出细微的嗡鸣,口器探入脓疮,开始吸吮毒血脓液,并以自身分泌的清凉液体清洗伤口。同时,另一名巫医点燃一种特制的草药,烟雾缭绕,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驱散所谓的“虫毒邪气”。效果立竿见影,樵夫的高烧很快便开始消退,伤口流出的脓液颜色也由黑转淡。

对于病例乙的老妇,扎卡则选用了一种名为“暖阳藤”的图腾符纸,以特制药水画在老妇后背督脉之上,再配合一种能激发人体潜能的“血魄丹”给她服下。只见老妇苍白的脸上很快泛起一丝红晕,咳喘似乎有所减轻,精神也振作了少许。

至于病例丙的士卒,扎卡的手段更为直接。他取出一套细长的、闪烁着寒光的骨针,并非刺入穴位,而是直接扎入了士卒左臂萎缩肌肉的深处,同时让一名助手敲击一种蒙着兽皮的小鼓,鼓点节奏诡异。他声称这是在“驱逐煞气,唤醒沉睡的血肉”。士卒感到针扎处传来剧烈的酸麻胀痛,额角见汗,但之后,手臂似乎真的轻松了一丝。

南疆巫医的手段,简单、粗暴,往往带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引得围观的一些南疆学子和部分北地平民啧啧称奇。

反观北地医者这边,则显得更为“繁琐”和“缓慢”。

对于病例甲,他们并未急于处理伤口,而是先以银针护住樵夫心脉,防止毒素攻心,再内服大剂量的“黄连解毒汤”合“五味消毒饮”加减,清热解毒,凉血散瘀。外敷则选用拔毒生肌的“金黄散”。整个过程循序渐进,高烧退得慢些,但樵夫的脉象却逐渐趋于稳定,昏迷程度也有所减轻。

对于病例乙的老妇,北地医者认为其病根在阳虚,单纯激发潜能如同饮鸩止渴。他们采用艾灸灸其关元、气海、足三里等穴,温补元阳;内服“苓甘五味姜辛汤”合“肾气丸”化裁,温化寒痰,补肾纳气。效果并非立刻显现,老妇依旧咳喘,但畏寒之感略有减轻,痰液似乎也容易咳出一些。

对于病例丙的士卒,北地医者以长针透刺其肩髃、臂臑、曲池等穴,行“烧山火”手法,激发经络阳气,推动气血运行;并辅以活血化瘀、舒筋通络的汤药内服,以及药浴熏蒸。过程缓慢,士卒的痛苦感不如南疆之法强烈,但萎缩肌肉的僵硬感似乎在一点点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