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前线,吕凤仙夜袭逞凶,虽未竟全功,却也将江东军打得心惊胆寒,士气受挫。双方主力于此陷入惨烈僵持,谁也无法轻易吃掉对方。战争的焦点,似乎暂时从尸山血海的正面战场,转移到了更为诡谲阴暗的幕后。
西凉,金城,王宫深处一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贾诩那张永远如同古井无波的脸。他面前的水晶盆中,并非清水,而是一汪不断翻滚、呈现出暗沉血色的粘稠液体,液体中倒映出的,并非他的面容,而是千里之外江东之地一些模糊而破碎的景象片段,这是魔门秘术“血影窥天”,代价巨大,却能跨越山河,窥探一丝天机与人心动向。
吕凤仙的悍勇,暂时稳住了前线局势,但贾诩深知,仅凭硬碰硬的消耗,西凉拖不起。潼关失守的隐患如同毒蔓,时刻缠绕着西凉的命脉。必须开辟第二战场,从内部瓦解江东,令皇甫极首尾难顾,方能扭转战局。
他的目光,穿透那血色液体,仿佛看到了吴郡那看似繁华安定之下,潜藏的暗流。
“王清岚……”贾诩干瘦的指尖轻轻划过水晶盆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皇甫极的正妻,江东士族曾经的领袖之一……被剥夺权柄,闲置深宫,心中岂无怨怼?”
他看到了昔日风光无限、协助皇甫极稳定后方的王夫人,如今只能在冷清的府邸中,对着凋零的庭院,眼神中那掩饰不住的落寞与不甘。
“还有那些被皇甫极打压、清洗的士族残余……谢玄的北府新贵崛起,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仇恨的种子早已埋下,只缺一点火星。”
他的“视线”又扫过江东各地一些看似平静的庄园、商会,那里隐藏着对现行政策不满的旧势力,以及……西凉早已埋下,或近期被策反的暗桩。
“北地林枫,与南疆勾连,其势渐成……此人,亦是一把好刃,需好生利用。”贾诩的思维跳跃着,一条条毒计在脑中飞速成型,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目标直指江东的心脏。
他取出一枚薄如蝉翼、散发着阴寒气息的黑色玉符,以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在上面刻画起来。玉符上浮现出扭曲的魔纹,仿佛活物般蠕动。
“传令‘影魅’,启动‘离鸾’计划,接触王清岚,分寸自己把握,允她……部分权力。”
“传令江东各地暗桩,散布流言:北府军损失惨重,皇甫极欲抽调各地守军,充实前线,致使地方空虚。”
“传令……嗯,让潜伏在北地边境的人,给林枫找点‘小麻烦’,规模不必大,但要足够引人注目,最好能牵扯其部分精力。”
“另外,”贾诩眼中闪过一丝最深的恶意,“将我们‘无意中’得到的,关于江东部分将领与中原某些势力私下往来的‘证据’,‘不小心’泄露给皇甫极的亲卫司。记住,要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一道道附着着神念指令的玉符,被密室阴影中浮现的、如同鬼魅般的信使悄无声息地取走,迅速送往各地。
贾诩布下的,并非单一的计策,而是一套组合拳。他要的不是一击致命,而是要让江东从内部开始腐烂、猜疑、混乱,让皇甫极疲于奔命,最终从前线抽身,或者露出致命的破绽。
毒士之谋,如同温水煮蛙,无声无息,却足以致命。
……
江东,吴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