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岚的到来,在北府军大营和曲阿城头,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刘牢之对于这位“罪魁祸首”般的夫人前来“劝降”,内心是极度不屑和抵触的。在他看来,唯有刀剑和鲜血,才能彻底洗刷背叛的耻辱。但皇甫极的军令如山,他只能强压不满,将王清岚安置在一座偏僻的营帐,并加强了“保护”。
而曲阿城头,当守军看到那辆来自吴郡的马车,以及马车上走下的、虽然朴素却难掩雍容气度的王清岚时,更是引发了一阵骚动。尤其是被软禁在府邸、内心煎熬无比的守将陈彬,闻讯后更是脸色变幻不定。
王清岚没有休息,直接对刘牢之道:“刘将军,请安排人向城内射入信箭,告知陈彬,故人来访,愿入城一叙。”
刘牢之皱了皱眉,但还是依言照办。他倒想看看,这个女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信箭射入城中不久,曲阿紧闭的城门,竟然真的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王清岚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平静,在那队虎卫警惕的注视下,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了那座叛乱的城池。
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曲阿城内,街道萧条,商铺紧闭,偶尔有面带惊惶的百姓匆匆跑过,更多的是手持兵刃、眼神中充满警惕、愤怒或迷茫的叛军士兵。
王清岚被直接带到了守将府邸。府内气氛更是凝重,以副将赵魁为首的几名叛乱骨干,按刀而立,眼神凶狠地瞪着王清岚,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主位之上,陈彬面容憔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王夫人,你……你为何而来?”陈彬的声音干涩沙哑。
王清岚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陈彬身上,声音清晰而沉稳:“陈将军,诸位将士,我为何而来,诸位心中应当清楚。我是来救你们的,也是来救这曲阿满城军民的性命。”
“救我们?”赵魁嗤笑一声,满脸讥讽,“若非尔等士族争权夺利,煽风点火,我等岂会落到今日地步?如今大军围城,你倒来充好人了?怕是替皇甫极来做说客,骗我们开城送死吧!”
“赵将军!”王清岚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竟让赵魁气势一窒,“你看看城外!刘牢之的五千北府精锐已然就位,攻城在即!你们以为自己能守多久?一日?两日?就算侥幸守得几日,侯爷后续大军一到,曲阿必将化为齑粉!届时,玉石俱焚,你们便是江东的罪人,九族难容!”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连赵魁等人脸色都白了几分。
王清岚语气稍缓,看向陈彬,语重心长:“陈将军,你是我江东老将,素有功勋。此次之事,我知道你多有无奈,或被裹挟,或是一时激愤。侯爷并非不念旧情之人,我此番前来,便是侯爷给了我,也给了你们一个机会!一个迷途知返、戴罪立功的机会!”
“机会?”陈彬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侯爷……当真愿意宽恕我等?”
“前提是,你们必须立刻放下武器,开城投降!并将煽动叛乱的首恶之人,交由侯爷发落!”王清岚斩钉截铁,“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诚心归顺,侯爷绝不会牵连普通士卒,对陈将军你,也会酌情宽宥!”
“放屁!”赵魁猛地拔刀,厉声道,“陈将军休要听她蛊惑!交出我们?然后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吗?我等既已举起义旗,便没有回头路!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他身后的几名死硬分子也纷纷鼓噪起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王清岚面对明晃晃的刀锋,却毫无惧色,她上前一步,目光如电,直视赵魁:“赵魁!你口口声声为了将士,实则不过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妄图凭借叛乱攫取权力!你可曾为这满城将士的身家性命想过?可曾为他们的父母妻儿想过?你把他们带上死路,你就是最大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