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之下,地火轰鸣,杀声震天。北地军倾尽全力的猛攻,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着古老的关墙。正门处,巨石与火油罐密集砸落,那段饱经风霜的城墙在猛烈轰击下剧烈震颤,砖石崩裂,烟尘混合着火光冲天而起,守军伤亡惨重,一度陷入混乱。而关墙地基下接连传来的沉闷爆炸,更是让整个关隘都仿佛在瑟瑟发抖,虽然未能彻底炸塌城墙,却成功撕裂了几道巨大的裂缝,并引发了关内部分地区的地面塌陷和火灾,造成了极大的恐慌。
贾诩精心布置的、用于“款待”北地陷阵营的伏击圈,完全扑了个空。当吕凤仙率领埋伏的精锐听到正面震耳欲聋的轰响和地底的爆炸时,才知道中了对方的声东击西之策,气得他暴跳如雷,却也只能立刻率部赶往正面支援。
潼关,这座天下雄关,在北地军不惜代价的猛攻下,第一次显露出了摇摇欲坠的姿态。关墙之上,西凉守军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和险要地势,拼死抵抗,不断将试图攀附上来的北地士卒用滚木礌石砸落,用长矛捅穿,用热油浇淋。尸体在关下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关前的每一寸土地,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
北地军中军大帐,林枫凝望着远处火光冲天、喊杀不绝的潼关,脸上并无太多喜色。虽然攻势猛烈,也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战果,但他清楚,单凭这样的强攻,想要彻底拿下潼关,代价将是北地军难以承受的。西凉军的抵抗依旧顽强,尤其是吕凤仙率领援兵加入后,逐渐稳住了阵脚。
“主公,正面攻击虽猛,然伤亡过大,且潼关险要,韩天枭必做困兽之斗。若僵持不下,待其援军或江东有变,则局势危矣。”陈文看着不断送来的伤亡报告,眉头紧锁。
苏晓亦轻声道:“我感知到潼关气运虽剧烈动荡,然其核心一股凶戾顽强的煞气依旧稳固,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并未溃散。强攻之下,恐两败俱伤。”
林枫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他何尝不知强攻的弊端?但战机稍纵即逝,若不趁此机会给予西凉军最大压力,之前的地道奇谋便白费了。
“必须有一锤定音的手段,打破这僵局。”林枫的目光从沙盘上的潼关移开,缓缓向上游移动,最终定格在了一条蜿蜒如带的河流上......渭水。渭水自西而来,流经潼关北侧不远,其一条主要支流潏水,更是从潼关所在的塬地一侧流过,地势较高。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文若,晓儿,你们看此处。”林枫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潏水上游,距离潼关约二十里的一处名为“龙门峡”的狭窄河道。“若在此地筑坝,截断潏水,蓄积水量,待时机成熟,决堤放水……你们说,这潼关之下的数十里洼地,以及驻扎在关外东北侧平缓之地的西凉数万援军大营,会是如何光景?”
“水攻?!”陈文和苏晓同时一惊。
水攻,乃是兵法中的绝户计,威力巨大,但伤天和,易结因果,且受天时地利限制极严。
陈文迅速冷静下来,仔细审视沙盘:“龙门峡地势险要,两岸山崖陡峭,利于筑坝。潏水水量虽不及渭水主干,但此时正值春夏之交,冰雪消融,雨水渐多,若蓄积数日,水量亦相当可观。一旦决堤,洪水顺潏水河道奔腾而下,首先会淹没关外东北侧的西凉援军大营,那里地势低洼,驻扎着庞煖所部两万余兵马。继而洪水会漫溢,冲击潼关北侧关墙根基……潼关虽高,然其根基亦非完全不受水浸,尤其在被我军轰击出现裂缝之后!此计……或可行!”
苏晓却面露忧色:“水势无常,波及范围难以精确控制。关外亦有我军营垒,且下游必有村庄田舍,一旦决堤,生灵涂炭,因果甚大。此外,筑坝工程浩大,如何能瞒过西凉耳目?韩天枭、贾诩岂会坐视?”
林枫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成大事者,岂能拘泥小节?此战若胜,可定鼎西北,挽救的将是未来更多将士的性命!至于波及……可提前秘密疏散下游我方人员,至于西凉百姓……战争,从来如此残酷。”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至于如何瞒过,便是此计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