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之战,以北地军的惨胜告终。雄关易主,西凉王韩天枭在神秘雷劫高手玄玝真人的庇护下,带着吕凤仙、贾诩等核心仓皇西遁,退往凉州腹地。关内残存的西凉守军或降或逃,这座扼守东西的咽喉要地,终于插上了北地的旗帜。
然而,胜利的喜悦却被巨大的伤亡和后续繁杂的善后事宜冲淡。关墙破损严重,关内被洪水肆虐过的区域一片狼藉,尸骸遍地,亟待清理。北地军自身也伤亡不小,尤其是最后时刻面对雷劫高手,众多神魂修士重伤,苏晓更是因强行燃烧魂源催动“太阴玄水阵”而昏迷不醒,神魂本源受损极重。
林枫在初步稳定关防、安排陈文总揽善后事宜后,便第一时间赶到了临时设立的伤兵营。营地位于关内一处地势较高、未被洪水完全淹没的旧校场,搭建起了连绵的帐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味以及消毒用的石灰味道。呻吟声、医官的安抚声、以及担架兵匆忙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战争之后特有的沉重画卷。
在最中心、守卫最严密的一座大帐内,并排安置着两位最重要的伤员:昏迷的苏晓,以及同样昏迷不醒的神秘女子云芷。
苏晓躺在铺着厚厚棉褥的行军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而急促,原本灵动的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显得无比脆弱。她身上换上了干净的白色中衣,但依旧难以掩盖那从骨子里透出的虚弱。几位随军的老医官正在小心翼翼地给她喂服温养神魂的汤药,但效果甚微。神魂本源的创伤,非寻常药物所能及。
林枫坐在床边,握着苏晓冰凉的手,感受着她体内那若有若无、紊乱不堪的神魂波动,心如刀绞。苏晓不仅是他的红颜知己,更是北地不可或缺的医道圣手和神魂支柱,她的安危,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主公,苏医仙魂源受损太重,寻常药物恐难见效。除非能找到专门滋养神魂的天地灵物,或是请动精于此道的高人出手,否则……恐有境界跌落,甚至……长久沉睡之危。”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医官面带忧色地回禀。
林枫眉头紧锁,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搜寻滋养神魂的灵药!传令‘影卫’和各地商会,留意‘定魂紫玉’、‘养神芝’、‘九窍蕴魂莲’等物的消息!同时,发文至各大学宫、道家福地,悬赏延请擅长医治魂伤的高人!”
“是!”身旁亲卫立刻领命而去。
林枫的目光又投向旁边床榻上的云芷。她依旧昏迷着,气息比苏晓更加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葛布长裙已经换下,穿上了北地提供的普通女子服饰,但那份超然物外又脆弱易碎的气质却丝毫未变。林枫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龙气,似乎真的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滋养着她那近乎枯竭的魂体,但这种滋养,杯水车薪。
“云芷前辈……你究竟是谁?又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林枫心中充满了疑问。玄玝真人那句“道殁”和看到她时的惊惧,都显示着这位女子不凡的过去。她的出现救了自己和北地军,但这份救命之恩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因果?
就在林枫心绪纷乱之际,帐外传来陈文求见的声音。
“主公,关防已初步稳定,降卒正在甄别整编,缴获的物资也在清点中。只是……”陈文走进帐内,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西凉虽败,但其残余势力犹在,尤其是韩天枭、贾诩等人西逃,必不甘心。需防其暗中反扑,或联络其他势力。此外,江东方面,使者顾雍此前一直滞留营中观望,如今潼关已下,其态度亦需尽快明确。”
林枫点了点头,收敛心神,现在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时候。他站起身,对医官仔细叮嘱了一番,又深深看了苏晓一眼,这才与陈文走出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