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静室内的体悟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主公!紧急军情!”陈文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
林枫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功,将刚刚捕捉到的那一丝玄妙感应暂且压下。虽然疲惫未消,但眼中神光比之前凝练了一丝。他起身开门。
“文若,何事?”
陈文将一份密报递上,快速道:“两件事。第一,石蛮将军已按照原定计划,在击退吕凤仙后,迅速焚毁张掖部分粮草武库,随即转向东北,袭扰酒泉一线,目前进展顺利,西凉东部已乱。但石将军传回消息,言及最后时刻,似有主公之力相助,且感应到战场远处有不明人物窥探,气息诡秘。”
林枫点头,石蛮果然感觉到了。“第二件呢?”
陈文脸色更加严肃:“第二,‘影卫’刚刚截获并破译了一份从江东方向传来,意图送入潼关的秘密指令。指令要求潜伏在关内的一名代号‘灰雀’的细作,不惜一切代价,在三日之内,探明我军的真实兵力部署、尤其是主公您和几位核心将领的伤势恢复情况、以及那位神秘女子云芷的详细情报。指令末尾有特殊印记,经辨认,与江东王家暗卫的部分标识有相似之处,但不能完全确定。”
江东?王家?王清岚?
林枫眼神一冷。果然,江东从未真正放心。潼关大胜,北地威势更盛,皇甫极和王清岚坐不住了,想要摸清北地的虚实,尤其是自己这个最大的变数和云芷这个突然出现的未知因素。
“灰雀……查出来了吗?”
“正在全力排查,指令中提及的接应方式和地点已被我们控制,正在张网。”陈文答道,“另外,根据‘影卫’对之前‘幽泉’刺客残留物品的分析,以及云芷前辈提到的‘噬魂宗’,我们发现,江东近年来,似乎也有一些类似的、修炼阴毒功法的散修或小门派活动迹象增多,只是此前未加留意。”
林枫沉吟。江东的刺探在意料之中,但若江东也与“噬魂宗”或“幽泉”有牵扯,那事情就复杂了。是王家私下行为,还是皇甫极默许?抑或是“幽泉”故意挑拨,将水搅浑?
“将计就计。”林枫果断道,“放出消息,就说我因强行动用秘法助石蛮,神魂受损,正在闭关疗伤,情况不明。苏医仙重伤垂危,云芷前辈为救她也消耗过度,同样虚弱。至于兵力部署……弄几份半真半假的布防图,让‘灰雀’‘艰难’地‘窃取’到手。我倒要看看,江东接下来会如何动作。”
“是!”陈文领命,又道,“还有一事,墨衡先生派人来报,风陵渡前进基地选址已初步完成,但需要主公亲自去勘察定夺,尤其是防御阵法的布置,涉及地脉走向,需有修为高深者协助确认。”
风陵渡,位于潼关以西百里,黄河拐弯处,地势险要,是将来西进的重要跳板和后勤枢纽。此地建设不容有失。
林枫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虚弱感袭来。阳神雏形尚未恢复,肉身也疲惫不堪,此刻绝非最佳状态。但时间不等人,西凉需震慑,江东需应对,基地需建设,苏晓的伤……更是悬在他心头最重的石头。
“回复墨衡,我明日便去。”林枫沉声道。他需要尽快稳固自身,而实地勘察地脉,或许也是一个进一步体悟“神形合一”,借用地势龙气滋养己身的机会。
次日,风陵渡。
此地果然险峻,黄河在此拐了一个近乎直角的大弯,水势湍急,两岸山崖陡峭。墨衡选择了一处背山面水、地势相对平缓的河湾作为基地核心,已经开始清理场地,搭建临时工棚。
林枫在墨衡和几名工兵将领的陪同下,沿着规划中的基地范围缓缓行走。他不再仅仅用肉眼观察,而是将那一丝初步萌发的、对自身神魂与肉身联系的感知,尝试着向外延伸,去“感受”这片土地的地脉气息、水流走向、山势脉络。
起初,只能感觉到一片混沌的自然气息。但随着他静心凝神,以体内那缕龙气为引,渐渐地,他“看”到脚下大地深处,有数道或粗或细、散发着不同属性,如厚重、锋锐、柔韧的“气脉”如同大树的根须般蜿蜒;他“听”到黄河奔流之中,蕴含着磅礴的水行之力与一种川流不息的“动”势;他“触”到周围山崖的岩石中,沉淀着坚不可摧的“刚”意。
这种感知非常模糊,远不如内视自身清晰,但却让他对“龙气”与“地脉”的关系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所谓龙气,本就与山川地理、万民生息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