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用尽最后力气,冲向屏障。就在她即将触及光晕的瞬间,身后传来凌厉的破空声!一支淬毒的吹箭,悄无声息地射向她的后心!出手的,是那名一直隐在后面的黑衣中原高手!
燕翎仿佛背后长眼,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侧前方扑倒!毒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射在祭坛的石柱上,溅起几点火星。
她扑倒在地,距离屏障仅一步之遥,却因毒发和脱力,一时竟无法站起。
“哈哈!抓住她!”黑苗头目见燕翎倒地,大喜过望,带着几人就冲了过来,想要在她进入屏障前将其擒获。
燕翎伏在地上,听着逼近的脚步声,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她悄悄将手伸向腰间最后一个皮囊,里面是几枚辛夷特制的、混合了麻痹与剧毒药物的爆裂针囊。这是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然而,就在黑苗头目的手即将触及她的瞬间......
嗡......!
祭坛中央,一根最高的图腾石柱顶端,那颗一直暗淡无光的幽绿宝石,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道凝练的绿色光束,如同活物般,从宝石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穿透了祭坛屏障,精准地命中了冲在最前面的黑苗头目!
“啊......!”黑苗头目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蜡烛,从被光束击中的胸口开始,血肉迅速消融、碳化!不到一息时间,便化为一堆飞灰,随风飘散!
这恐怖的一幕,让所有追兵,包括那几个中原高手,都骇然止步,惊恐地看着祭坛。
阿雅娜站在祭坛中央,双手高举木杖,口中念诵着古老晦涩的咒文,额间汗水涔涔,显然启动这守护巫阵的终极攻击,对她消耗极大。
“先祖之灵庇佑!犯我圣坛者,死!”阿雅娜的声音带着巫术的共鸣,在祭坛上空回荡。
追兵们面面相觑,看着地上那堆黑灰,又看看祭坛上严阵以待的众人和那幽光闪烁的石柱,眼中充满了恐惧。他们大多是南疆人,深知这种古老祭坛守护巫阵的可怕,绝非人力可抗。
“撤……先撤!”黑衣男子当机立断,再也不敢停留,带着剩余追兵,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退入山林,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阿雅娜身体一晃,几乎瘫软。两名巫女连忙扶住她。燕翎也强撑着,爬进了屏障之内,终于安全。
“快……救治圣女……还有燕统领……”阿雅娜虚弱地吩咐。
众人连忙将蓝彩蝶和燕翎抬到祭坛中央一处相对平整的石台上。阿雅娜不顾自身消耗,先为蓝彩蝶检查,脸色更加难看:“那股阴寒剑气……已经侵入心脉了!必须立刻进行‘换血驱邪’之术!否则……熬不过今夜!”
“需要什么?”燕翎挣扎着坐起,尽管自己也是毒气攻心,脸色乌青。
“需要至亲之血为引,配合几种稀有蛊虫和药材,以巫阵之力,强行置换、驱散那剑气。”阿雅娜惨然道,“可圣女至亲……都不在此地。我的血……只能勉强一试,但效果恐怕……”
燕翎看着昏迷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蓝彩蝶,又摸了摸怀中那枚越来越烫、传来林枫焦虑与暴怒情绪的同心扣。她知道,蓝彩蝶若死,不仅南疆联盟彻底破裂,对主公林枫,也将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她猛地撕开自己受伤手臂的衣袖,露出乌黑肿胀、仍在渗血的小臂,递到阿雅娜面前,声音因毒性和虚弱而颤抖,却异常坚定:
“用我的血。”
阿雅娜一愣:“燕统领,你……”
“我的血中,有主公赠予的青灵藤精华药力,更有……我与主公多次气血交融疗伤留下的微末印记。”燕翎眼神决绝,“或许……比至亲之血,更有效。快!没时间了!”
阿雅娜看着燕翎坚定的眼神,又看看命悬一线的圣女,一咬牙:“好!姑且一试!燕统领,此法凶险异常,对你亦是极大损耗,甚至可能……”
“不必多言。”燕翎打断她,“开始吧。”
阿雅娜不再犹豫,立刻指挥巫女准备法坛、药材、蛊虫。她以银刀划开燕翎的手臂血管,让鲜血流入一个刻满符文的玉碗中,同时,也划开蓝彩蝶的手腕。然后,她开始跳起古老而诡异的巫舞,念诵着冗长的咒文,木杖挥舞,引导祭坛巫阵的力量,混合着药材、蛊虫与燕翎那泛着淡淡青金色光泽的鲜血,缓缓注入蓝彩蝶体内……
一场与死神赛跑、充满未知风险的救治,在这与世隔绝的古老祭坛中,悄然开始。燕翎脸色迅速灰败下去,但她死死咬着牙,维持着清醒,目光始终未离开蓝彩蝶苍白的脸。
而在潼关,几乎在同一时刻,陈文接到了来自南疆的、通过隐秘渠道传递的、语焉不详却充满不祥预感的急报:圣女重伤垂危,燕翎所部失联,叛军与不明高手围剿……
陈文握着这份烫手的急报,久久沉默。他知道,必须立刻将消息传给主公。但主公正在并州关键时刻……
而驿馆兰苑中,贾诩似乎也通过某种渠道,感应到了远方南疆的剧变。他站在窗前,望着南方夜空,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南疆的火,看来烧得比预想的更旺……或许,潼关这边,也该添一把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