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墨,工曹全力配合,十日内,务必备齐‘海东青’所需的一切特殊器械!”
“沈先生,海船、向导、伪装身份,就拜托你了!此事若成,沈家于北地,功莫大焉!”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瞬间将整个北地机器调动起来。众人虽觉此计风险极大,但见林枫决心已定,且谋划周详,也不由得生出几分信心和豪情。跨海奇袭,直捣江东腹地,这是何等的气魄与胆略!
“主公,”陈文最后提醒,“此计关键,在于‘快’与‘隐’。‘海东青’一旦出动,便如离弦之箭,再无回头路。必须确保消息绝对保密,行动路线万无一失,接应计划周密可靠。否则……”
“我明白。”林枫肃然点头,“所以,此次行动,知情者仅限于在座诸位。所有参与人员,出发前集中管制。沈家提供的海船和水手,也必须绝对可靠。文和,保密与协调之事,由你全权负责,有临机决断之权!”
“是!”陈文凛然领命。
就在北地紧锣密鼓地筹备“海东青”行动时,江州行辕内,皇甫极也接到了北地襄阳驻军活动异常加剧的情报,以及江东沿海郡县关于“海寇活动频繁”、“疑似不明船只窥探”的零星报告。
“林枫这是黔驴技穷了?”皇甫极对着谢玄、王清岚冷笑道,“正面强攻不敢,便想用这些小伎俩施压?襄阳方向不过是虚张声势,沿海那些,不过是寻常海寇或商船,何必大惊小怪?”
谢玄却眉头微蹙:“王爷,不可轻忽。林枫用兵,向来虚实结合。襄阳施压是真,但沿海……近来确有些异常报告。吴郡守军曾上报,在海外荒岛发现疑似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丢弃的器物非我中土所有。会稽水寨也截获过一艘形制古怪的快船,虽自称倭国商船,但其水手体格彪悍,不似寻常商贾。”
王清岚沉吟道:“北地不擅水战,更无海船巨舰,跨海来袭似乎匪夷所思。但……林枫此人,不能以常理度之。沈家海贸发达,与北地关系密切,会不会……”
“王妃多虑了。”皇甫极不以为然,“即便沈家帮忙,几艘海船又能运多少兵?登陆之后,无根之萍,能成什么事?眼下要紧的,是盯住襄阳的徐晃,防止他真的狗急跳墙渡河南下。谢将军,江州防务还需加强,尤其是北面。另外,南疆使团可有消息?”
谢玄回道:“使团已进入苗疆,正在设法接触黑苗残部,但目前尚未与蓝彩蝶或石蛮部取得直接联系。南疆局势混乱,叛军与那些神秘高手似乎也在寻找什么,战况胶着。”
“加快速度!务必抢在北地之前,在南疆站稳脚跟!”皇甫极下令。
王清岚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林枫的反应,似乎太平静了。除了在襄阳施加压力,并未有其他大动作。这不符合林枫一贯的风格。他一定在谋划着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她一时也难以看透。
她只能加强对江东内部,尤其是沿海州郡的监控,并密令金陵加强戒备。同时,她更关注西凉方面的动向。贾诩的提议如同毒饵,既诱人又危险。她需要更多时间来观察和判断。
然而,无论是皇甫极还是王清岚,此刻都未曾真正意识到,一场来自海上的致命风暴,正在遥远的渤海之滨悄然成形,即将以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式和速度,劈开波涛,直扑江东最柔软的下腹。
十日后,渤海某处偏僻港湾。夜色如墨,海风凛冽。五艘经过改装、形制介于商船与战舰之间、悬挂着高句丽旗帜的“海鹘船”,静静地停泊在避风处。船上没有太多灯火,只有压抑的人影在甲板上忙碌。
岸上临时营地,徐晃和张辽全身戎装,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他们身后,是五百名精挑细选的北地死士,人人身着便于活动的黑色水靠或劲装,背负强弩短刃,腰间挂着火油罐和特制皮囊,眼神锐利,气息精悍,沉默如山。
沈约亲自前来送行,对徐晃低声道:“徐将军,张将军,一切已安排妥当。船上的水手都是沈家最可靠的老海狼,熟悉东海航道,知道几处隐秘的登陆点和避风港。沿途所需补给,也已通过沈家商号预先安排。这是联络信物和东海海图,请收好。”
徐晃郑重接过:“沈先生大恩,北地军民铭记。请先生放心,我等必不负主公重托,不负沈家冒险相助之情!”
张辽摩挲着手中新打造的精钢长刀,咧嘴一笑,眼中尽是跃跃欲试的战意:“早就想会会江东那帮躲在船上的家伙了!这次从海上过去,看他们还怎么躲!”
林枫没有亲临送行,但有一封密信交予徐晃。信中只有八个字:“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保重。”
徐晃将信贴身收好,对张辽及众死士低喝道:“兄弟们!主公将如此重任交予我等,是信任,更是考验!江东鼠辈,趁我北地之危,窃据江州,猖狂一时!今日,我等便跨海而去,直捣其巢穴,叫那皇甫极知道,我北地儿郎的刀锋,能从塞北直到江南!此次行动,九死一生,但有进无退!为了北地,为了主公!”
“为了北地!为了主公!”五百死士压抑着声音低吼,杀气冲霄,连凛冽的海风似乎都为之一滞。
“登船!”
命令下达,黑影如潮,迅速而有序地登上五艘海鹘船。缆绳解开,风帆升起,在熟悉水道的老海狼操纵下,船队悄然滑出港湾,驶入茫茫黑夜与波涛之中,向着东南方向,向着那片被誉为“鱼米之乡”、此刻却将成为战场的江东沿海,破浪前行。
“海东青”,已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