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涧,名不虚传。两侧悬崖高达百丈,怪石嶙峋,犹如被巨鹰啄出的险峻裂口。涧底怒涛轰鸣,白色的水沫飞溅起数丈高。唯一通道,是悬挂在崖壁半腰、由腐朽木板和锈蚀铁链构成的古老栈道,在狂风中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坠入深渊。
埋伏者显然精心选择了此地。栈道对面及两侧崖顶的灌木丛中,弓弩的寒光与刀剑的反光隐约可见,杀气森然。
林枫一马当先,踏上摇摇欲坠的栈道。他并未穿重甲,只着了那身暗金细鳞软甲,玄色披风在激荡的山风中猎猎作响。石蛮紧随其后,再后面是五十名精挑细选、身披重铠、手持一人高巨盾的玄甲锐士。沉重的脚步声让栈道呻吟不已。
当他们行进到栈道中段,最狭窄也是最危险的位置时......
“放箭!”
一声尖利的呼哨从对面崖顶响起!霎时间,弓弦震动声如同骤雨,无数箭矢从前方、左上方、右上方三个方向,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箭矢破空发出凄厉的嘶鸣,其中更夹杂着数支粗大的弩箭,带着恐怖的动能,直射林枫和石蛮!
“举盾!”石蛮怒吼。
五十面巨盾瞬间并拢,在狭窄的栈道上形成一道钢铁壁垒!“哆哆哆哆!”箭矢如雨点般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那几支弩箭更是威力惊人,直接穿透了最外层盾牌,将持盾的士兵震得口喷鲜血,踉跄后退,盾阵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就在这松动的一刹那,对面崖顶,三道身影如同大鸟般凌空扑下!人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压得人呼吸一滞!
正是那三名通窍巅峰的高手!一人使一对镔铁判官笔,点戳刺划,专攻穴道,阴狠刁钻;一人用一柄厚背九环刀,刀势沉猛,大开大合,带着沙场悍将的惨烈杀气;最后一人身形飘忽,双手戴着一对泛着蓝汪汪光泽的金属爪套,显然淬有剧毒,身法如鬼魅,游走不定。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集中力量,狙杀为首的林枫!
“来得好!”石蛮见猎心喜,镔铁棍一横,就要迎上使九环刀的壮汉。
“石蛮,你去对付那个用刀的,另外两个交给我。”林枫的声音平静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竟似无视了脚下险峻的栈道与漫天箭雨,身形如轻烟般向前飘去,直接迎上了使判官笔和毒爪的两人!
“狂妄!”使判官笔的瘦高中年人冷哼一声,双笔疾点,瞬间幻化出数十道笔影,笼罩林枫周身大穴,笔尖劲风嘶嘶,显然内力精深。那使毒爪的则一声不吭,身形如鬼似魅,绕到侧面,一双蓝汪汪的毒爪悄无声息地抓向林枫腰间软肋,角度歹毒至极。
面对两人夹击,林枫面色不变。他左手并指如剑,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不闪不避,径直点向漫天笔影中的某一点!这一指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判官笔的真身笔尖之上!
“叮!”
一声清脆如金玉交击的鸣响!那瘦高武者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沛然巨力从笔端传来,那力量中正平和却又雄浑无比,瞬间冲散了他笔上的阴柔气劲,震得他双臂酸麻,判官笔几乎脱手,整个人骇然暴退!
与此同时,林枫的右手握拳,看也不看,向后一拳捣出!拳势古朴沉重,毫无花巧,却仿佛蕴含着一座山峦崩塌的力量,拳风激荡,竟将侧面袭来的毒爪劲气与腥风一扫而空!
“砰!”
毒爪武者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一击,撞上这返身一拳,只觉得仿佛抓在了一块烧红的生铁之上,不仅爪上剧毒未能侵入分毫,反而被那灼热刚猛的气血反震,五指剧痛,爪套竟微微变形!他心中大骇,连忙借力倒翻出去,落在栈道边缘,脸色惊疑不定。
仅仅一个照面,两名通窍巅峰的好手,一退一惊!
另一边,石蛮已和那使九环刀的壮汉战在一处。镔铁棍与九环刀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两人都是力量刚猛的路子,杀得性起,吼声如雷,将栈道震得更是摇摇欲坠。
林枫并未追击,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对面崖顶和两侧,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箭矢破空声与兵刃交击声,传入每一个埋伏者耳中:“尔等受何人指使?现在退去,可留性命。”
对面崖顶沉默了一下,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北夏王,南疆不是你该去的地方,留下吧!”
“冥顽不灵。”林枫微微摇头。下一刻,他身形陡然从原地消失!
不是轻功快到了极致,而是他脚下微微发力,整个人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般,凌空虚踏,一步便跨过了数丈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栈道对面、埋伏者最密集的崖顶区域!
这一手,彻底惊呆了埋伏的弓弩手!凌空虚渡,这可是只有传说中领域境乃至更高层次的强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放箭!快放箭!”沙哑声音惊恐大叫。
然而已经晚了。
林枫落入敌群,如同虎入羊群!他甚至未动用兵器,只是双掌翻飞,或拍或按,或指或弹。每一击都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中掌者无不筋断骨折,吐血抛飞;被指风点中者,则瞬间僵直麻痹,动弹不得。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原本严密的弓箭阵势顷刻间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