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缠绕着青槐集的百里老槐，树影婆娑间，露水滴落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沈清辞盘膝坐在客栈后院的青石上，指尖凝着一缕淡青色灵力，正缓缓注入身前悬浮的寒髓冰晶。冰晶泛着幽蓝寒气，将他周身的雾气凝成细碎的冰碴，落在他月白的道袍上，悄无声息地融化。
他的气息沉稳悠长，筑基后期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一次循环都带着温润的生机，滋养着这具属于凡人的躯体。青雾灵雀栖息在他肩头，羽翼收拢如墨玉，只有尾尖的一点青芒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这只灵宠通人性，自沈清辞踏入炼心境界时便伴他左右，如今已是能与筑基修士并肩的存在，最善预警和速度，此刻正用尖细的喙梳理着翅膀，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客栈二楼的窗棂。
窗内，床榻上的女子睫毛轻颤，像是蝶翼欲展。苏灵溪的狐耳还未完全收起，毛茸茸的耳尖透着淡淡的粉色，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她的身躯蜷缩着，身上盖着沈清辞连夜用自身灵力温养过的锦被，被子上还残留着他清冽的气息，像是无形的屏障，护着她刚从沈清辞体内剥离出的虚弱魂魄。
三日前，在陨星渊底，她拼尽千年修为，自他丹田灵府中破体而出。那时的她，狐身几乎溃散，神魂黯淡如残烛，是沈清辞不顾自身灵力透支，以生生不息诀护住她的魂体，又寻来寒髓冰晶镇住她体内翻腾的妖气，才勉强让她稳住身形。这三日来，他寸步不离，白日为她炼化灵气，夜里守在榻边，用自身阳气温养她受损的狐魂，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却始终未曾合眼。
“清辞……”
细碎的呢喃自苏灵溪唇边溢出，她缓缓睁开眼，眸中先是一片迷茫，随即映出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渐渐聚焦。那双狐狸眼天生带着潋滟的水光，此刻蒙上一层水汽，看向床边的身影时，瞬间染上浓得化不开的依恋与心疼。
沈清辞闻声抬头，指尖的灵力骤然收敛，寒髓冰晶落在掌心，散发出的寒气让他微微蹙眉。他起身走到床边，声音是一贯的温和，却带着难以察觉的沙哑：“醒了？感觉如何？”
苏灵溪撑着手臂想要坐起，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体内的妖气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散乱不堪，连维持人形都有些费力。她的狐尾下意识地想露出来支撑身体，却被她强行压制回去，只化作一缕淡淡的粉色雾气，在裙摆下一闪而逝。
“我没事……”她摇摇头，目光落在沈清辞苍白的脸颊上，鼻尖一酸，眼泪便忍不住掉了下来，“是我不好，连累你了。你丹田灵府受损，本该闭关静养，却为了我……”
“无妨。”沈清辞打断她，伸手替她拭去眼泪，指尖的凉意让苏灵溪微微一颤。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刻意的克制，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便迅速收回，仿佛那温热的触感会灼伤他一般，“你能平安出来，就好。”
他的眼神深邃，像是藏着无尽的心事，却始终未曾表露分毫。苏灵溪知道，他是凡人，寿元不过百年，而她是狐妖，寿命近乎无尽。三百年前的记忆虽然模糊，可她依稀记得，上一世的他，也是这样，为了护她，耗尽修为，最终寿终正寝，独留她在世间，守着漫长的岁月，等着这一世的重逢。
这一世，她不要再重蹈覆辙。她要变强，强到足以护住他，强到能逆天改命，让他能陪她更久一些。
“清辞，我感觉体内妖气散乱，需要一些紫霄芝和烛龙草来调理。”苏灵溪压下心头的酸涩，轻声说道，“青槐集是三城交界之地，坊市应该有售卖。”
沈清辞点头：“我这就去。你在客栈待着，不要乱跑，青雾灵雀会留下保护你。”他说着，将掌心的寒髓冰晶递给她，“这冰晶能镇住你体内的妖气，若有不适，便将它握在手中。”
苏灵溪接过冰晶，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散乱的妖气果然安分了许多。她看着沈清辞转身的背影，忍不住开口：“清辞，小心些。青槐集鱼龙混杂，听说最近有幽冥鬼工谷的人在附近活动。”
幽冥鬼工谷是正道所不齿的邪派宗门，门下弟子专收魂养煞，炼鬼如炼器，行事狠辣诡谲，尤其喜欢捕捉妖族，抽取内丹炼制邪器。苏灵溪身为狐妖，自然对他们忌惮三分。
沈清辞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我知道。你放心。”
他推门而出，青雾灵雀在他肩头叫了一声，却并未跟上，而是振翅飞到床榻边，落在苏灵溪的手边，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掌心，像是在安慰她。苏灵溪抚摸着灵雀顺滑的羽毛，目光追随着沈清辞的身影，直到消失在院门外，才缓缓收回。
她低头看向掌心的寒髓冰晶，想起三百年前，他也是这样，将一枚温玉放在她手中，说能护她周全。可最终，他还是先一步离开了她。这一世，她一定要握紧他的手，再也不放开。
客栈二楼的窗外，青槐集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穿戴着各色服饰的修士来来往往，有背着长剑的青霄剑宗弟子，有穿着黑衣、气息阴冷的散修，还有一些凡人百姓，在坊市中穿梭，购买着日常所需。
苏灵溪靠在窗边，看着下方的人来人往，心中思绪万千。她能感觉到，这一世的天地灵气，比三百年前稀薄了许多，而修士的境界，也普遍偏低。沈清辞如今是筑基后期，在青槐集已经算是顶尖的存在，可这样的修为，在真正的大宗门面前，不过是蝼蚁。
她知道，沈清辞的目标是冲击金丹期，可凡人修士想要突破金丹，难如登天，不仅需要海量的灵气和天材地宝，还要面对心魔反噬，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身死道消。她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帮他寻找突破的机缘。
正想着，一阵轻微的骚动从街道尽头传来。苏灵溪抬眼望去，只见一群穿着黑衣、腰间挂着骷髅令牌的修士簇拥着一个面色阴鸷的青年走来。那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修为在聚丹中期，眼神狠厉，扫视着街道两旁的商铺，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是幽冥鬼工谷的人！”苏灵溪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寒髓冰晶。她认出，那青年腰间的骷髅令牌，正是幽冥鬼工谷的标志。
为首的青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向客栈二楼，视线与苏灵溪相撞。当看到苏灵溪绝美的容貌和那双带着妖气的狐狸眼时，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嘴角的笑意越发狰狞。
“好美的狐妖！”他舔了舔嘴唇，对身边的弟子吩咐道，“去，把她抓下来！这等纯血狐妖的内丹，可是炼制‘噬魂丹’的极品材料！”
几名幽冥鬼工谷的弟子立刻应道，运转灵力，纵身向客栈二楼扑来。他们的修为都在练气后期到筑基初期，虽然不算高强，但胜在人多势众，且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青雾灵雀见状，立刻振翅飞起，尾尖的青芒暴涨，发出尖锐的鸣叫。它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青色闪电，瞬间冲到最前面的那名弟子面前，翅膀一扇，几道青色风刃便射了出去，直逼对方要害。
那名弟子猝不及防，被风刃击中肩头，鲜血瞬间涌出，惨叫一声，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区区灵宠，也敢拦我？”为首的青年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妖力凝聚成爪，抓向青雾灵雀。这一爪蕴含着聚丹期的威压，带着浓郁的煞气，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青雾灵雀脸色一变，想要躲闪，却被妖力锁定，动弹不得。就在这时，一道淡蓝色的冰晶刺突然从窗内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黑色妖爪。冰晶刺瞬间爆开，寒气弥漫，将黑色妖爪冻结在半空。
“玄冰刺！”为首的青年瞳孔一缩，看向窗内的苏灵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你这狐妖，竟然还会这等冰系法术！”
苏灵溪缓缓站起身，虽然身体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体内的妖气虽然散乱，但凭借着千年的修为底蕴，施展一些基础的法术还是没问题的。
“幽冥鬼工谷的人，也敢在青槐集放肆？”苏灵溪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妖气的魅惑，却又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这里是沈家的地盘，你们就不怕沈家族长来找你们麻烦？”
青槐集的沈家是本地的大家族，族中弟子众多，修为最高的沈家族长沈渊，更是达到了聚丹后期，在三城交界之地颇有威望。幽冥鬼工谷虽然势大，但也不敢轻易得罪沈家。
为首的青年脸色微微一变，显然也顾忌沈家的势力。但他看着苏灵溪的眼神，贪婪之色更甚：“沈家又如何？抓了这狐妖，我们立刻就走，沈渊也追不上我们！”
他说着，再次抬手，这次凝聚的妖力更加浓郁，化作一柄黑色的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向苏灵溪劈来。刀身上缠绕着无数冤魂的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让人不寒而栗。
苏灵溪脸色一白，体内的妖气一阵翻腾，刚想再次施展玄冰刺防御，却感觉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她毕竟刚从沈清辞体内出来，神魂未定，灵力损耗严重，根本无法抵挡聚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街道尽头射来，指尖凝聚着一缕淡金色的灵力，轻轻一点，便击溃了黑色长刀。
“裂穹指！”为首的青年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裂穹指是青霄剑宗的绝学，指尖凝聚灵力，可撕裂长空，威力无穷，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会这门指法的人。
苏灵溪抬头望去，只见沈清辞站在窗外的屋檐上，衣袂飘飘，如同谪仙。他手中提着一个布囊，显然是刚从坊市回来，听到动静便立刻赶了过来。
“清辞！”苏灵溪眼中一喜，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委屈和依赖涌上心头，眼眶再次红了。
沈清辞落在苏灵溪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向为首的青年：“幽冥鬼工谷，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青槐集动我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筑基后期修士的威压，让幽冥鬼工谷的弟子们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为首的青年看着沈清辞，心中惊疑不定。他能感觉到，沈清辞的修为虽然只是筑基后期，但刚才那一指的威力，却丝毫不逊色于聚丹期修士，显然是对裂穹指有着极深的领悟。
“你是谁？竟敢管我幽冥鬼工谷的事？”青年强装镇定地问道。
“沈清辞。”沈清辞淡淡开口，目光扫过青年腰间的骷髅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青槐集沈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宗门，但也容不得你们在此作恶。立刻滚，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沈家的名头果然好用，为首的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忌惮沈清辞的实力和沈家的势力，咬牙说道：“好！今日之事，我们记下了！撤！”
一群幽冥鬼工谷的弟子不甘心地瞪了苏灵溪一眼，搀扶着受伤的同伴，迅速撤离了青槐集。
危机解除，沈清辞立刻转身看向苏灵溪，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灵溪摇摇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着她，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眼泪再也忍不住，浸湿了他的道袍。
“清辞，我好怕……”她哽咽着说道，“我好怕我又失去你……”
沈清辞身体一僵，手臂抬起，想要抱住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下，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带着克制：“别怕，有我在。”
他能感受到怀中女子的颤抖和依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又被深深的无奈和担忧所淹没。他是凡人，终究给不了她永恒的陪伴。三百年前的遗憾，这一世，或许还是无法避免。
青雾灵雀在一旁看着，人性化地叹了口气，落在屋檐上，不再打扰两人。
过了许久，苏灵溪才渐渐平复了情绪，从沈清辞怀中抬起头，擦干眼泪，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买到紫霄芝和烛龙草了吗？”
沈清辞点头，从布囊里取出两株草药。一株是紫霄芝，生于雷劫后焦土，菌盖呈深紫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雷纹，散发着淡淡的雷灵气；另一株是烛龙草，赤茎黑纹，夜放微光，此刻虽然被采摘下来，却依旧能感觉到它蕴含的生机。
“这是我从坊市的沈家药铺买来的，都是上品。”沈清辞说道，“我这就为你炼化，助你恢复修为。”
他扶着苏灵溪回到床榻边坐下，自己则盘膝坐在对面，将紫霄芝和烛龙草放在身前，运转灵力，开始炼化。淡青色的灵力包裹着两株草药，草药渐渐化为一缕缕精纯的灵气，融入到空气中。
苏灵溪闭上眼睛，引导着这些灵气进入体内，运转妖族的修炼心法，开始调理散乱的妖气。紫霄芝的雷灵气霸道刚猛，能冲刷经脉，烛龙草的生机则温润柔和，能修复受损的魂体。两种灵气在她体内交织，原本散乱的妖气渐渐汇聚起来，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沈清辞一边炼化草药，一边留意着苏灵溪的状态。看到她眉心的郁结渐渐散去，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他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面容俊朗的青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沈家弟子。青年约莫二十岁左右，修为在筑基中期，正是沈家族长沈渊的长子，沈明轩。
沈明轩是沈清辞的堂兄，两人关系素来不错。他听说沈清辞回到了青槐集，还带了一位女子住在客栈，便立刻赶了过来。
“清辞，听说你回来了，我特意来看看你。”沈明轩走进后院，一眼就看到了盘膝而坐的沈清辞和苏灵溪，当看到苏灵溪绝美的容貌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拱手行礼，“这位是？”
沈清辞睁开眼，介绍道：“她叫苏灵溪，是我的朋友。灵溪，这位是我的堂兄，沈明轩。”
苏灵溪起身行礼，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见过沈公子。”
沈明轩连忙摆手：“苏姑娘不必多礼。清辞，刚才幽冥鬼工谷的人在坊市闹事，是不是冲着你们来的？”
沈清辞点头：“他们盯上了灵溪，不过已经被我赶走了。”
沈明轩脸色一沉：“幽冥鬼工谷的人越来越猖獗了！前几日，李家的商队在陨星渊附近被他们袭击，货物被劫，还有几名护卫惨死。父亲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跑到青槐集来撒野！”
李家是青槐集的另一大家族，与沈家素来不和，家族势力稍弱于沈家，族中最高修为的李家族长李玄通，也是聚丹后期。这次李家商队遇袭，显然是幽冥鬼工谷所为。
“陨星渊最近不太平。”沈清辞说道，“我这次回来，本想带灵溪去陨星渊寻找一些天材地宝，助她恢复修为，现在看来，那里恐怕已经成了幽冥鬼工谷的地盘。”
陨星渊是三城交界之地的一处险地，曾有修仙者渡劫失败，整座仙山被劈落形成深渊，谷底弥漫着碎星灵气与尸气，既有罕见的天材地宝，也有强大的妖兽和邪祟，是获取机缘与遭遇绝境的地方。
沈明轩皱眉道：“是啊，最近陨星渊的尸气越来越重，据说谷底出现了一只强大的鬼魈，已经吞噬了不少进入渊底的修士。幽冥鬼工谷的人恐怕就是冲着那只鬼魈去的，他们想要收服鬼魈，炼制更强的邪器。”
鬼魈是阴邪之物，由无数冤魂凝聚而成，实力强大，凶残嗜血，极难对付。幽冥鬼工谷的人若是真的收服了鬼魈，后果不堪设想。
苏灵溪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有多危险，陨星渊我必须去。我感觉到，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或许能帮我恢复更多的修为。”
三百年前的记忆中，她依稀记得，陨星渊底有一株碧落莲，三千年一开花，莲子握在掌心，可替死一次。上一世，她就是靠着这枚莲子，才在沈清辞死后，躲过了仇家的追杀。这一世，她不仅要找到碧落莲，还要找到能延长沈清辞寿命的天材地宝。
沈清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不再劝阻：“好，我陪你去。不过，我们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幽冥鬼工谷的人在渊底，还有那只鬼魈，此行危险重重。”
沈明轩说道：“清辞，你们若是要去陨星渊，我可以让父亲派一些家族弟子随行，也好有个照应。”
沈清辞摇头：“不必了，人多反而累赘。我和灵溪，再加上青雾灵雀，足够了。”他知道，陨星渊底地形复杂，灵气紊乱，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目标，引来更多的危险。
沈明轩见状，也不再坚持：“那好吧。你们一定要小心。这是我沈家的传讯符，若是遇到危险，捏碎它，父亲会立刻带人赶来支援。”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符箓，递给沈清辞。
沈清辞接过符箓，道谢道：“多谢堂兄。”
沈明轩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带着两名沈家弟子离开了客栈。
客栈后院再次恢复了平静。沈清辞继续为苏灵溪炼化草药，苏灵溪则专心修炼，吸收着精纯的灵气。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形成一道温暖的光晕，画面温馨而宁静。
青雾灵雀落在苏灵溪的肩头，闭上眼睛，也开始吸收空气中的灵气。雪绒则从苏灵溪的衣袖中钻了出来，这只雪白的小狐狸只有巴掌大小，毛茸茸的，一双眼睛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它打了个哈欠，蹭了蹭苏灵溪的手指，然后趴在她的膝盖上，睡着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便到了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青槐集的街道上，给这座喧闹的小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沈清辞收起灵力，苏灵溪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气色好了许多，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自信。体内的妖气已经基本汇聚，虽然还未完全恢复到巅峰时期的金丹期，但也已经达到了聚丹后期，足以自保。
“感觉怎么样？”沈清辞问道。
苏灵溪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多了，谢谢你，清辞。有了这些灵气，我已经恢复到聚丹后期了。”
沈清辞点头，心中松了口气：“这样就好。我们明日一早出发，前往陨星渊。”
“好。”苏灵溪应道，目光落在沈清辞苍白的脸上，心中一疼，“清辞，你为了我，灵力损耗一定很大，快些休息吧。我来守夜。”
沈清辞摇摇头：“我没事。你刚恢复，需要好好休息。我守夜即可。”
两人争执了几句，最终还是苏灵溪拗不过沈清辞，躺回了床榻上。沈清辞则盘膝坐在床边，闭上眼睛，开始打坐恢复灵力。
苏灵溪躺在床上，看着沈清辞的背影，心中满是爱恋与不舍。她知道，这一世的重逢来之不易，她一定要好好珍惜。哪怕最终还是要面对分离，她也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好好爱他，护他周全。
夜深了，青槐集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小贩的吆喝声。客栈后院里，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青雾灵雀的轻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