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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悬溺(8)(1 / 2)

苏镜寒:“关于那名侧写师的个人资料调查结果如何?目前有没有涉及案件的迹象,或者其他可能存在的联系点?”

冯仁栋快速翻动卷宗,语速飞快,一五一十地汇报道:“我们对白玦与案件相关人员的接触情况做了全面核查。经过信息核对,并未发现他与案件涉及的其他人员存在异常和间接接触。经心理分析以及背景核查,行为模式和心理状态均符合正常范围,并未表现出明显的作案动机和发现任何犯罪前科。”

“其次,我们对他的行为轨迹,工作任务,医疗记录做了进一步调查。确认其在教堂一案案发期间在中从市参与侦查工作。除了密室一案为报案人以外,其余案发期间并未出现在相关现场。同时,根据他的医疗记录和健康状况,发现其身体条件无法对心脏完成单一穿刺,搬运、吊挂和运输尸体等需要较强体力的活动。经过技术鉴定,案发现场并未发现白玦的指纹,DNA和其他生物物证。现场电子监控视频也未显示出现迹象。最后,我们再一次对两个账号画风进行比对,确认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根据以上各项调查结果,确认其不涉及以上案件。”

汇报工作结束,会议终于迎来尾声。

苏镜寒沉声总结: “接下来,我会联系雅台市公安局出示正式文书,取消相关人员回避要求,继续参与该案侦查工作。截至目前,我们已确认嫌疑人在两个月内实施了五起连环杀人案件,主要涉及七宗罪内含元素和罪行。而在这些案件发生的过去两个月内,嫌疑人的作案模式逐步显现,且犯罪行为呈现出明显进化。以嫌疑人的作案频率和手法表明,接下来还会继续作案,且作案间隔时间还会进一步缩短。全体成员必须保持高度警觉,积极响应每一个线索,确保破案不再拖延。”

“收到。”

“……明白。”

.

白玦睡得并不安稳,退烧药的安眠和止痛效果过了以后,他的大脑就像是被一只无情的手疯狂捶打,就连喉咙也仿佛被刀子割过,干燥刺痛还带来阵阵灼烧感。

寒雾沉沉地笼罩着整座城市,一切都隐匿在深夜的怀抱,等待第一缕晨光的降临。

萧尽霜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唤醒的。凌晨时,白玦烧得厉害,偶尔会无意识地咳嗽过两声,带来几句含糊不清的梦呓,似乎还是噩梦。萧尽霜当时给他身体做了冷敷降温,又用热毛巾捂了好一会喉咙止咳。

但此时,身旁人已不见踪影。房间里的卫生间一片漆黑,萧尽霜下意识就往楼上走去,随着步伐的迈近,二层的咳嗽声和干呕声宛如浪潮般,一层盖过一层,像是要把那人的胃部和胸腔都搅个鸡犬不宁。

萧尽霜冲过去将人从冰冷的洗手台揽入怀中时,白玦正双手撑着洗手台,浑身颤地厉害,后背的衣服也被冷汗浸湿。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流浪猫,本能地抓住最后一点支撑。

萧尽霜双手紧紧扣着他,力度大得像是要把他融进骨肉里:“为什么不叫我,还要自己一个人跑到楼上。”

白玦的眼睛被剧烈的咳嗽和痛苦刺激得湿润,脸颊泛着泪光,两滴晶莹的泪珠倔强地挂在眼角不让自己掉落。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痕,将头靠上身后人的胸膛,企图带来一丝舒缓。

萧尽霜将下颌压上他的发顶,语气里藏着心疼的怒意:“你在发烧,楼梯灯也不开就往上跑,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我不想吵醒你…”

“我醒着比你摔下楼好一千倍。”萧尽霜几乎是全程咬着牙将人抱下楼,放回床上。

“你明天还要上班…我不想吵你…”白玦的声音越发变小,持续的高热还带来了几分真实的颓废:“而且…又不是没摔过…”

萧尽霜没有回答,默默转过身往衣柜快速挑出两件相对暖和的毛衣和外套,不由分说地往他身上套。

白玦似乎察觉到什么,趁着萧尽霜走神之际,用力挣脱开他的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蹲到角落,哑着嗓子挤出一句:“我不去医院…”

萧尽霜心知他在顾虑什么,无非是怕拖累自己,怕延长隔离时间,怕再出新的命案被调查,怕没人信他。总之,他怕的东西有很多。

可当萧尽霜垂眸看到他赤着脚,后背死死抵住墙角那一幕,心口还是不由一紧:“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再拖,体温还在升高。门外有人值守,汇报一下,事后我补报告。”

白玦用力摇头,后背抵得更近,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只会让他咳得更凶。

萧尽霜缓缓走到他身前蹲下身,伸出手打算将他抱起,可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膝窝时,白玦就像触电般,朝着眼前的床头柜伸出双手死死抵住,不让萧尽霜将他抱起。

“听话,别在这里蹲着。有监控人陪同,符合规定。”萧尽霜搭上他的手背,轻轻拍了几下:“来,我陪你去。”

房内没有牢固的可拽物,白玦原本只是单纯的抵着柜子借力撑住后方的墙壁,除非萧尽霜强行拽开他的双手,否则根本无法将他从地上带起。可今日那只熟悉而温暖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时,皮肤像是被火灼伤。

同样的事情,他当年也是这么做的。

他紧紧地抵着柜角,指尖攥得发白。但在那一天,没有人愿意怜悯他,他们不顾一切地用力拽他,去拖动柜子,试图将他从地上拖走。

后来,有人失了耐心,一个剧烈的拉扯将他强行从地上拽起,他的指甲狠狠划过台面,随即而来的是拇指指甲被生生剥离撕裂的剧痛。

他们将他拖到二层,一句接一句地让他快去死。

同样的地方,白玦自然不会摔倒第二次。他直接坐到地上,手上力气更甚,双腿也竭尽全力抵住那个脆弱的床头柜,似乎只要稍不留情便会被重新拽下深渊。

他咬着牙强忍着不让自己咳出声,泪水却像决堤般疯狂涌出。那件临时套进的毛衣还折着角外翻,头发也被套毛衣时弄的乱糟糟的,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萧尽霜将手抽回,自然地往他的脑袋伸去想替他整理。

可眼前人却像是受到什么致命威胁,绷紧身体试图继续往墙上挤:“别拽我…”

那不仅仅是抗拒,还有害怕被人强行拖拽的条件反射。

萧尽霜叹了口气,重新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腾出一段足够让他逃跑的距离,语气放得更轻:“阿玦,别怕,我不拽你,我就在这里。你不想去医院,我们就不去。但你现在状况很不好,别在地上坐着,我们回床上好不好?”

似乎终于忍到极限,白玦剧烈地咳着,肋骨也被咳得酸疼,脸上却保持着高度警惕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人,随时防备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我们不去,来,我带你回床上休息。”萧尽霜在他眼前慢慢伸出手,耐心等待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