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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破冰(3)(2 / 2)

“天冷,回屋里等我,堆好了我叫你。”萧尽霜下意识偏头——白玦低着头,额发依旧没有修剪,眼睛被彻底遮盖,肩膀却是轻颤了一下。

在萧尽霜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眶红得太快,一滴泪水轻轻砸落雪面,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啪嗒”,像一颗细小的沙子落入池塘,就连涟漪也没有激起。

那道声音很小,却很沉重,甚至疼得令人窒息。

“没事,别急,”萧尽霜语气放得很轻,双手已经开始去拨上层的硬雪,“

他将手探入水池,一点点将原本那层硬雪打湿,没再刻意追求圆润,反而顺着掌心的力度像是对待案件般一点点耐心地往下压,认真塑造形状。

雪人的身躯渐渐有了弧度——不是平日里所见的那种温润的圆,而是带着坚硬,棱角分明的轮廓。

“你要的,凶一点的。”

“不是凶…不一样了…和昨天的,不一样”白玦木讷地抱膝蹲在地上,声音有些颤抖,平日里的冷静与条理似乎都被寒冷淹没,过了好一会,才闷闷地补了一句:“是我…如果昨天没走,就不是这样了…”

“如果”——那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词,很多事情,本就没有如果,那些未发生的可能,早就随着时间流逝,化作了无法触及的幻影。

风从庭院穿过,几片枯叶悄无声息地被卷落在地,似乎连空气都开始变得静默。

萧尽霜终于摘了手套,伸出手将人拉入怀里,一点点拭去白玦眼角的泪痕:“你走,是因为已经撑到极限,这不是你的错。不是所有的坚持,都会往前,有时候,是为了接受自己无法控制的部分。累了就停下,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时间,不要欺负精疲力尽的自己。”

话落,他松了手,捧起深层那团更湿,更细的雪,一点一点将那层锋利的轮廓包裹,随后拍了拍雪人的轮廓:“看,硬雪更牢固,不容易塌。”

萧尽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你要是不喜欢,我再重堆。”

白玦抬眸望了一眼地上冰冷却又坚硬的轮廓,一言不发地将手插入雪地深层,掏出一团软雪,分成三团一点点往下压。

他的动作有些孩子气,却认真地过分。

“就要这个…”白玦给雪人按上了一个椭圆的轮廓,指尖轻轻戳下两个孔充当鼻子,随后又在头顶插上两个三角弧度:“猪鼻子…还有猪耳朵…”

他的声音闷闷的,还带了点鼻音。

萧尽霜愣了一下,微弱的气息从他的鼻尖轻轻溢出,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又向上弯起的弧度:“像我?”

“嗯…就是你。高的,凶的,呆的…”白玦盯着看了一会,忽然转过身,手臂绕上萧尽霜的肩胛,扣得很紧。

“好,那就这个,不改了。”萧尽霜顺势绕过他的膝盖后窝,将人从地上托起,抱回客厅。正当他打算将人放入沙发时,白玦却没松手,双脚牢牢锁住他的大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揽得更紧。

白玦的脸颊埋在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蹭过他的皮肤。

萧尽霜起初只是以为他累了,腾出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脑,直到脖子和衣领泛上一层湿意。

白玦哭得安静,像是怕被发现,又像是忍耐到了极限。他的额发软软贴着眼睛,双手还在卯着力,身体不断往里钻,试图将自己整个人塞入怀中。似乎只要贴得够紧,时间就不会再流逝,所有的一切会就此定格,自己也不会再被丢出去。

“还难过吗。”萧尽霜的掌心顺着他的后脑一路落到后背,像是哄因噩梦哭泣的幼童般轻轻拍打着。他没有追问为什么,也没有再提昨日的事情,下颌蹭了一下怀中人的发旋:“硬雪堆的雪人结实,就算踩一脚,也不会一下子散掉。不是说像我吗,嗯?”

“…我的,不许踩…”

“好,你的,不踩。”萧尽霜在沙发上落了座,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侧脸靠在他的发顶,轻声重复着:“在抱着,没走,不怕。”

白玦没再回答,也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更用力地往他怀里钻,就连脑袋也深深埋进萧尽霜的脖颈不愿意探出。

他并没有戴手套,手指冻得通红,萧尽霜慢慢将双手扣上了他的指节,试图通过十指交错,将体温一点点传递给他。

“冷吗。”萧尽霜问。

白玦紧紧挨着他的皮肤,点了一下头,又摇头。

“好,不冷。但医生说你要暖着。”萧尽霜短暂松了手,扯过旁边的毛毯裹上他的后背,像汇报工作进度般认真说着:“冰箱里有鲫鱼,没有籽。但给你订了鲟鱼籽,白化鲟,不是今天到,得等一周。”

白玦闷闷地“嗯”了一声,脸颊往他的颈侧蹭了一下,像小猫示好。

“不哭了,再哭要头痛了。”

白玦终于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小声反驳:“我没哭…”

萧尽霜失笑出声,很短,很轻:“那这是什么。”他的目光落向衣领处,布料被泪水打湿,暗了一片。

“…风吹的…”

“这风,挺大。”萧尽霜把语气放得更轻,脸上满是无奈的笑意。

白玦小声嘀咕:“就是风吹的…”

“好,风吹的。家里的风挺有本事。”萧尽霜单手拆了药盒,将药丸送到他嘴边:“先把药吃了,一会去给你烧鲫鱼。”

这一次,白玦没再躲,乖巧地把药吃了,只是在萧尽霜要抽回手给他拿水杯的时候,咬上了他的指节,力道不大,更像是威胁他相信自己的述词。

萧尽霜喂了水,用纸巾擦拭了一下他的嘴唇,才不紧不慢贴在他的耳廓轻声道了一句:“小哭包,还爱咬人。”

白玦立刻反驳:“不是。”

萧尽霜指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语气依旧平淡:“那这个物证,你怎么解释。”

“…天太热,汗,你的。”白玦用力抹了一下脸颊,理不直气也壮。

萧尽霜没拆穿,顺着他的话接着往下说:“嗯,天热。”

“本来就天热…你还穿那么多…”

萧尽霜见他这副双眸涨得通红,嘴上却依旧倔着的模样,胸腔不由震了一下,似乎在忍笑:“我就一件。”

白玦“恼羞成怒”地蹬他:“那你脱。”

“脱了就没法替你挡风了。”

“家里哪来的风,”白玦脱口而出,话落才反应过来,又补了一句:“不挡了。”

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萧尽霜的外套早在进门那一刻搭在衣架上,只剩一件黑色衬衫。

“真脱?”萧尽霜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低声确认道。

白玦点了一下头,理不直气也壮地补了一句:“你热…”

萧尽霜叹了口气,彻底妥协,将衬衫上的扣子一颗颗解开,从肩上褪至一半时,白玦双手绕开他身后的布料,紧紧贴上了他胸膛的皮肤,像是怕他反悔。

“不是说热。”萧尽霜停了动作,伸手将人圈住。

“嗯…我冷。”

“那抱会。”萧尽霜没再逗他,下巴抵上了他的发顶:“睡吧,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