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调查函的那一瞬,她并没有像其余人那般惊慌失措,反而愈发冷静:“你们需要哪些资料?”
萧尽霜不假思索:“实验室出入记录,项目申报,实验消耗记录,台账。”
“稍等。”管理员在电脑前落座,指尖落在键盘快速敲击,不过片刻,屏幕上的电子台账已经更新完毕,随即毫不犹豫地将电脑屏幕转向眼前二人的方向:“台账我按照危险等级做了排列,”
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管理员直接从厚厚一沓资料中,精准抽出一本与行政楼相似的黄皮记事簿推至前方,:“申报项目和实验消耗记录都在这里。出入记录等你们核对完台账我再调。”
“谢谢。”
萧尽霜默默将文件推至桌前示意管理员签字,随即熟练地插入U盘拷贝,从容不迫地核对每一项内容;白玦接过黄皮记事簿,快速翻阅起每一页书面记录,偶尔停下片刻,将目光落向台账比对。二人全程没有多余的言语交流,眼神和动作却默契得像经过千锤百炼。
实验室记录上的每一项数据都呈现出完美的合理性,数据几乎无懈可击:无PETN前驱物和替代物使用记录,化学物品来源清晰,危险化学品以及硝化相关试剂使用剂量和废液回收登记准确无误。
一切看似完美无缺,可这“合理”本身,本就是最大的异常。
萧尽霜将电脑重新转回:“出入记录,谢谢。”
白玦合上黄皮记事簿,利落地取出另一份需要签字文件,往前一推:“你好,我们需要您提供该项目申报和实验消耗记录的复印件,请您在这份协议上核对签字。”
看似独立的调查,实际上亦算是殊途同归。管理员虽对如此同步的二人感到惊讶,但还是点头应声,签下姓名盖章,起身将黄皮记事簿放入打印机,将里面的内容一页页复印。
萧尽霜面不改色问:“根据院校规定,离职或病假期间教师能否继续以个人名义调取或使用化学品,麻烦您确认一下相关权限。”
“不能,病假教师权限会被临时冻结,离职教师更不可能。”
“关于叶教授家庭状况,学校掌握到什么程度。”
管理员垂眸轻叹一口气,似乎误解了什么,动作开始变得缓慢,就连语气也变得谨慎:“叶教授啊…也是个可怜人。妻子去世以后就一直没有再婚,系里有人给他介绍相亲对象,都被他拒绝了。叶教授独自一人将女儿抚养长大,挺不容易的,哎…他们是外地迁来的,病假以后就一直联系不上了。”
管理员抬眸望了一眼,欲言又止:“有件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白玦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放缓了声音:“您所了解的,哪怕是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细节,也可能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帮助。请放心,我们有严格的保密措施,不会泄露个人信息。”
“叶教授的女儿…也是校内学生,而且,他是两年前才入职的。”
“您的意思是,叶教授为了近距离照顾女儿,特意迁来雅台,对吗?”
管理员机械地点了一下头:“叶教授的女儿…有哮喘。叶教授不放心,才跟着女儿一起搬到市里,方便照顾。”
“请问您能提供更多关于他女儿的信息吗?”
管理员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压低了声音:“我对叶教授的女儿并不了解,只是见过几面打过几声招呼。他女儿也是校内学生,好像是在材料系,之前系里聚餐,叶教授提了一嘴。”
萧尽霜的眸色微不可察地暗了几分,未等他开口,管理员继续补充道:“有件事…可能和他的病假有关…”
“什么事。”
管理员抬眸望向萧尽霜,迟疑了许久,似乎是在做最后挣扎:“他女儿…前阵子,去世了…意外死亡,就在校内器材室里…学校内部做了处理,知情人全部保研。”管理员的眼眸渐渐湿润,“我也有个女儿,和叶教授女儿同岁,为人母,看不得这些…”
“能否提供该教师的最新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
管理员只当警方是因为叶教授失联,担心发生意外,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叶教授失去女儿以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你们要是找到他,好好劝劝他。”话落,她才慢吞吞地取出一本教职工名册,“地址和联系方式都在这里了,这本手册是我自己的,你们可以直接带走。”
白玦:“您还记得叶教授的女儿是在哪一天发生意外的吗?”
“11月20号,那天刚好经历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