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这么说,我会当真。”他指的是白玦那句“想给每个人一个家”。
白玦没再反驳,只是小声地“嗯”了一声:“我不是认真的…”
“我知道,但我会难过。”
白玦的心脏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不疼,却有点酸:“对不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没有半点敷衍,甚至还有些认真。
“不是要怪你。”萧尽霜一向寡言,心底那句“不想分开”终是没说出口。
“嗯…”白玦安静了几秒,目光往屋内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玄关处的那个包裹上,下午的画也在其中。白玦刚一动念,双手撑住沙发坐垫,就被萧尽霜重新按回。
“要拿什么,我去。”
白玦眨了一下眼,索性重新靠回去,指了一下玄关处:“那幅画…还在里面,但缺点东西。”
“坐好,我去拿。”萧尽霜慢慢腾出身,又重新替他把毛毯掖好,确认人没再乱动,才走去玄关连着包裹一并取回来,又单独将画夹取出递到他手中。
白玦的指腹轻轻拂过画纸,上面的颜料早已风干:“我想在上面题点字,春节裱起来那种,你看看写什么?”
离初春还有些时日,但白玦还是迫不及待想提前将一切准备妥当,也算是求一个心安。
“春风有信,花开有期。”萧尽霜脱口而出。
他也不知何故,提起春天,他的脑海总是莫名其妙出现这段话。这些年,记忆中的那声呢喃就像春日的雨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内心。他并不记得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在何处,只是这段文字——
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春风有信,花开有期”他始终不明白,分明是生机勃勃的春天,落下的雨水却又无法冲刷他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或许是某场春雨来得太匆忙,失了最初的温柔;又或许是那日的雨水终于忍无可忍,砸落的雨珠宛如一匹挣脱囚笼的野兽,毫不留情地将地上那一株株脆弱的嫩苗踩得支离破碎。
而此时此刻,他心中的那点压抑似乎早已因为在眼前人的存在而变得微不足道。那场春雨不再是冷酷打击,亦不再是疾风骤雨,那片静默已久的土地,终于迎来了新的生机。
白玦低声喃喃了一遍,嘴角情不自禁翘起一抹弧度:“那就这个,不改了~”
萧尽霜耐心地替他磨开墨块,顺势将需要用上的文房四宝都放到了他触手可及之处。
白玦提笔去蘸墨,只是笔尖刚沾染墨汁,又停了动作。深思熟虑后,他还是决定将笔和画纸一并塞到萧尽霜手中:“海我画的,字你写~”
“好。”萧尽霜垂眸看了他几秒,依旧没有拒绝。
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接过画在桌上展开,落下的每一笔都遒劲有力;短短几个字,却好似那一株株雨中矗立的青竹——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明媚张扬,却在春天的那场疾风骤雨中屹立不倒。
白玦靠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渐渐地,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浓郁,就连他本人也未曾察觉。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萧尽霜心中的那点忐忑终于消失不见:“这样可以?”
“好看,就这样~新的一年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