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薯,冰糕呢,或者想吃什么,我去买。”
“……”
萧尽霜阖上眼,又睁开,声音放得更缓,甚至还有些发颤:“我吓到你了吗。”
白玦的睫毛颤了一下,挂着湿气,微微点了一下头,又用力摇头。
萧尽霜没再说话,只是保持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抱了他许久,直到怀里的人肩膀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幅度很小,很轻,但萧尽霜还是察觉到了。
萧尽霜心里很清楚,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会适得其反,于是他话锋一转,揉着他的脑袋低声问:“下午的蛋糕好吃吗。”
白玦抬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过了好一会才补了一句:“你的在冰箱…”
“好,谢谢你的蛋糕。”萧尽霜的拇指指腹顺着白玦的眉骨划了一下,脑海不由自主浮现起二人刚共事的时候。
那个时候,白玦虽然单薄纤瘦,皮肤也白皙,但整体状态是稳定的。
而那时候的他,是独立的。
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
萧尽霜开始将时间线往前推,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第一次恶化,是在初次聚餐后,那是第一次的开端。往后的日子,便一发不可收拾。白玦受伤的频率越来越高,恢复期也愈来愈长,不管是在身体还是心理。
偏偏他不配合治疗,也不主动寻求帮助,就这么一个人耗着。
他就像一支几乎耗尽的牙膏,萧尽霜靠近一点,它就偶尔挤出几滴,不多;甚至还不一定是膏体,有时是泡沫。虽然算同宗同源,结果却是天壤之别。
萧尽霜越是往深处想,心就越凉。最后,他停止了思考,低声问:“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比以前更容易累。”
白玦安静地看着他,下意识想说“没有”,但话到喉咙,还是重新咽了下去。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先观察萧尽霜的表情,似乎是在心里评估哪一句话能说,哪一句不该开口。结果显而易见,他没比对成功,便也没回答。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萧尽霜继续说。
以前不是这样——有人用它表达爱人变心,有人用来倾诉遗憾,还有人用来阐述往事不可追。
可萧尽霜——用来刻画心疼。
记忆里的那个人,虽然清癯,却站得很稳。手腕不是像现在这般纤细,衣料也不是那么空荡。
有些“不一样”,并非主动选择和改变,而是被时间和病痛折磨得遍体鳞伤。
“是我的问题。”萧尽霜贴上白玦的额头,声音很轻,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自责:“你身体变差,是因为我。是因为你在替我承受。”
白玦用力摇头,眼眶又开始重新湿润:“不是…”
白玦的身体终于往前挪了一点,但还是没再伸手回抱住萧尽霜,刚才的那点小插曲,那根鱼刺,依旧扎在他的喉咙迟迟没有拔出。
他重新攥紧衣服,小声解释:“我只是,不想你担心…不是故意要骗你的…而且,我也想送你…”
“我知道。但你这样,我会更怕。怕你哪天撑不住,还笑着跟我说没事。”
白玦沉默了很久,久到萧尽霜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正想说些什么缓和。
白玦最后还是小声开口:“那我以后…都告诉你。”似乎心存顾虑,他的声音落得更低:“但你别嫌我麻烦…”
“不会。”萧尽霜脱口而出。不是随口应付,也不是敷衍,是深思熟虑后,基于本能的郑重声明。
“嗯…”
“还在生气吗,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我没生气…”白玦低声回道,片刻后又哑声接了一句控诉:“你不给我抱…”
萧尽霜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听错:“因为这个?”
“嗯…”白玦抬眼,认真点头:“还凶我…”
萧尽霜气极反笑,不是讥笑,那点笑意没有温度。更像是无计可施,是未说出口的心疼,以及认输。
白玦一把将人推开:“你笑什么…”
萧尽霜伸出手,捏住他两边的脸颊:“谁不给你抱,嗯?我带你去找萧队长投诉他。”
“你…”
萧尽霜重新搂住白玦的后腰,贴上了他的嘴唇。他吻得并不轻柔,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章法的强取豪夺。直到把眼前人逼得双手不由自主揽住他的后颈,萧尽霜才放缓了动作,最后在他额头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才低声开口:“抱着呢。”
白玦愣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瞪他一眼,用力扣着萧尽霜的后颈拉得更近,毫不客气地啃上他的锁骨。
白玦咬得用力,那点未消化的情绪和心头的那根鱼刺,都融进了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之中。萧尽霜不由轻“嘶”一声,却没舍得将人推开,最终也只是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钝痛感终于慢慢散去。
“好了,不生气了。”萧尽霜再次开口:“腿现在怎么样,还疼吗。”
白玦沉默片刻,似乎是在认真寻找感觉:“不疼了,吃了药以后就没疼了…这次是真的。”
“好,我信你。但明天再疼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哪怕是一点。”
“嗯…”白玦安静得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也很乖巧,似乎有话要说,却没有开口。
“怎么了。”
白玦转过身,重新将小猫捞回怀里,低垂着脑袋小声说:“红豆糕…”
“……”萧尽霜低咳两声,似乎在忍笑,随即抬起白玦的脸颊没让他再避开视线:“好,还想吃什么,我去做。”
“南瓜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