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尽霜低声道谢后，半扶半抱将人带到休息椅上，一点点喂他喝下：“别睡，慢点，别急。”
之后的半个小时里，萧尽霜哪也没去，只是一动不动地握着他的手坐在椅上，时不时偏过头查看他的状态。
采血室的最后一扇窗户终于关闭，反而留给了二人一片安静的空间。
白玦的脑袋侧靠在萧尽霜的肩头，两瓶葡萄糖糖浆下喉，他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眼神却还是空的。
萧尽霜低声问：“好点了吗。”
白玦点了点头，往萧尽霜颈窝埋得更深了些，额前的碎发耷拉在眼前，还有点湿。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萧尽霜说这话时，语气并不严肃，甚至有些无力。
“嗯…”
“为什么不说。”萧尽霜垂眸看了一眼他手肘上的创可贴，伸出手拨开了半湿的额发。
“以前说过几次…没听，就算了…”白玦答得平静。对他来说，那似乎不过是一个反复确认、习以为常的结果。见萧尽霜沉默不语，似乎是怕他生气，他又补了一句解释：“可能是平时人多太忙吧。”
萧尽霜怔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白玦为什么会主动提出“最后做血常规”。他没再追问，只是伸手覆上白玦的脑袋往肩头贴得更近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那几扇窗户再次开放，短暂的午休时间终于结束。
萧尽霜认真确认了几次，待到白玦的呼吸平稳，双手不再颤抖才小心地将人扶起：“还晕吗。”
白玦摇了摇头。
“走吧，去吃午饭。”萧尽霜并没有急着离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今天先休息，改明天？”
白玦抬眸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下头。既没有点头同意，也没有开口拒绝，整个人安静得过分。
“不是不带你去，是怕血压进一步下降。”
白玦兴致缺缺，轻“嗯”一声。
萧尽霜叹了一口气，指尖落在他的耳垂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这样吧，先去吃饭。状态好点就今天去。”
虽说白玦状态已经好转，但萧尽霜似乎还是不放心，一路将人搀扶到大厅。血常规检测最早明天出结果，便也不需要在医院停留等待。
只是走到拐角处时，那道熟悉却又“阴魂不散”的声音再度穿过嘈杂的人群传出：“诶——？你们怎么在这儿？”
萧尽霜扶着人脚步一顿，下意识朝着声源处望去。
樊霁显然也没料到会在医院再次遇见，视线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自然而然地走近，语气依旧随和：“这是…不舒服？”
白玦的脸色没完全恢复，唇色还是略带苍白，未等他开口，萧尽霜便主动接了话顺势问：“血常规，你呢。”
“失眠复诊，每周都要调一次药。最近几年各行各业都不景气，压力太大了。”樊霁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往前凑了半步：“上次在药房我们还见过来着。”
白玦仰起头，安静笑笑，没接话，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樊霁手里的病历本——封面褶皱很多，边缘处被磨得泛黄，看上去已有些时日。
萧尽霜没继续往下问，语调依旧没有波澜：“多注意休息，我们先走了。”
“好的好的，你们也是，别太拼，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简单的寒暄到此为止，萧尽霜的手自然地落在白玦肩膀上扶着他往外走。
天空依旧飘着小雪，冷风将二人头发吹得凌乱，医院里的喧嚣却被隔绝到身后。
只是在目光不及之处，那道目光却落在二人的背影上迟迟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