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它上市了我们去买。”
“好。”
白玦摊开手去接天上的飘落的雪花，目光落在掌心上，整个人忽然安静得过分。
起初萧尽霜并没有打断他，直到四周开始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天上的雪花飘得更密，才低声唤了几句。然而，白玦却迟迟没有回应。
萧尽霜下意识伸手贴上他的额头，白玦才低声开口：“?ρχ?。”
那是一句古希腊语——有第一次和初始的含义。
萧尽霜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顺势拨开白玦半湿的头发，很快反应过来低声问：“起源？”
“嗯…”白玦的指尖轻戳了一下那片刚落入掌心还未来得及融化的雪花——那点整齐的六边形在他的手上慢慢化成了一点不规则的冰：“世界上所有的物种都是来自某种原始的、共同的物质吗…泰勒斯认为世界的本原是水，水是生命之源，会在不同状态下会改变外观，冰，液体，蒸汽。”
萧尽霜慢慢抽回手，才开口：“以现在科学的角度，这个问题，不准确。‘物质’或许只是某种可观察和可预测的模式，或许并不存在‘最基础’。”
白玦抬眼看他，不恼，也不失望：“在他之前，主流世界观认为，诸神创造一切，也可以让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认为闪电划破天空，是因为宙斯对赫拉感到愤怒。但事实上，世界和人类之间存在某种契合。如果世界是理性的，人类不是，就不会产生知识。而如果人类是理性的，世界不是，那就不会存在解释。二者缺一不可。至少，他提前打开了这扇门。那如果一定让你选一个‘最基础’，你会选什么？”
萧尽霜脱口而出：“量子场。”
白玦眨了一下眼睛，重新将被雪花冻得发麻的手放入水中，随即往萧尽霜身前一甩，笑得无辜：“我以为你会说基本粒子～希格斯玻色子什么的，毕竟以目前实验来看，不可再分？”
“粒子不是永恒物质，但场始终存在。目前没有定论，也有可能不是。进一层假设是弦和时空本身，也未被证实。”
白玦迅速拆解了“时空本身”这句话：“嗯……从多世界诠释理论上看，世界存在多条时间线。”
“尚无实验证明它是真的，但确定不存在唯一时间线。更保守的说法是，只有一条不断展开的历史。”
“不过…如果这个理论成立的话，那这个世界就有可能存在‘另一个你’，或许还有‘另外一个我’，”白玦凑近了一点，手再次不安分地覆上萧尽霜的胸膛，笑得像狐狸，“而现在的我们，在此刻——被意识体验～”
“……”萧尽霜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果断伸手按住那一本正经谈着理论，却不老实的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有，你不觉得基本粒子+场很浪漫吗？”
“哪里浪漫。”
“你想啊，没有场，粒子就没有质量，也无法形成原子，甚至不能作为物质稳定存在。二者是缺一不可的存在。而根据目前的科学认知，基本粒子不可再分，说明它——真诚到赤裸～”
“………”萧尽霜一时语塞，抬起另一只手按了一下狂跳的太阳穴，半晌才低声补了一句：“以你这个理解，教授听了会头疼。”
白玦回答得极快，甚至有些认真：“不会，教育方式不一样，我在的学校，教授只会夸我——‘具有批判性思维’。”
萧尽霜被他说得大脑当场宕机，偏偏白玦一本正经地运用哲学和物理概念结合，说出的话除了每一个字都精准踩在暧昧的情绪上外，却句句在理，根本无从反驳。
萧尽霜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依旧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别闹。”
白玦无辜反问：“？？？我没闹啊，不是在学术讨论吗？而且你这不是能听懂吗？”
………
确实没闹，只是精准打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