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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寒玉神木高台上论善恶(1 / 2)

他说话时还喘着气,胸口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从账本站到高台上,不算近,他怕耽误了,几乎是跑着来的。“

后土大人端坐在高台席位上,神情凝重。他接过册子,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仔细审视着每一页的记录。

“神工殿近百年的出库记录都抄来了,”那人恭敬地说道,双手捧着册子,仿佛那是一件稀世珍宝,“

您看要不要先核对黑玉管的批号?刚才我扫了一眼,去年寒冬,也就是青丘灵脉断的前三天,神工殿确实少了一批‘灵脉分流管’,批号是‘天工乙字三百二十一’,跟青丘灵脉下挖出来的黑玉管批号对得上,连出库日期都不差,是去年腊月十二,由神工殿的掌事太监签的字。”

后土大人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能够穿透纸张,看到背后隐藏的真相。他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彻查。传我命令,封锁神工殿,任何人不得出入。

将掌事太监带来,我要亲自审问。”

随着后土大人的话音落下,高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侍卫们迅速行动,如疾风般冲向神工殿。

整个宫殿被一股肃穆的气息所笼罩,仿佛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后土接过那册神工殿出库记录时,指腹先触到了成罚判官捧着册子的指尖,那指尖凝着一层薄汗,凉丝丝的,混着寒玉高台的冷意,倏然撞进她的掌心。

她的指节微顿,随即稳稳托住册脊,判官如释重负般松了力道,指尖擦着册边退开,连一丝多余的触碰都不敢有。

这方册子由冥界冥桑皮所制的冥纸装订,入手沉厚,却不滞重,脊骨用玄铁线缠了三道,磨得光滑,显是常年有人翻阅,此刻沾了判官一路疾跑的手温,又被后土的掌心裹住,冥纸的凉与活人的温缠在一起,成了这册冰冷记录里唯一的暖意,器物最是念情,这方寸册页,先记住了抄录小吏伏案的掌温,又记住了判官捧持的汗温,最后落进后土的掌心,便把七界生灵的祈愿,都凝在了这一点温凉里。

寒玉高台的穹顶悬得极高,九丈九尺的殿顶雕着玄黄地脉纹,层层叠叠的纹路从穹心垂落,像压下来的一片沉沉天幕,连殿内的天光都被割得支离破碎。

这般逼仄的高阔,让殿中所有的声响都被放大,又被穹顶吸走,只剩余韵在梁柱间绕。

后土端坐在高台玉座上,座前是三级汉白玉阶,成罚判官躬身立在阶下,腰背弯成九十度,与玉座上的后土隔着数尺的物理距离,那距离是神位的界限,是勘破真相的第一道屏障,更是此间肃穆的标尺

阶上是执掌地脉生杀的后土,阶下是躬身听命的判官,而更远的殿门处,侍卫们垂手肃立,影影绰绰的身影缩在殿柱的阴影里,与高台遥遥相对,物理上的远,衬着人心间的敬畏与疏离,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昆仑墟内的光,是从寒玉高台四围的玉璧里透出来的,那是冥界特有的幽寒玉辉,不似天界的金光灼目,也不似人间的灯火暖融,淡青的光像一层薄纱,覆在后土手中的册子上。

光影在殿内铺展,玉座的轮廓在光里凝着冷硬的边,判官的身影则缩在玉阶投下的阴翳里,唯有捧着册子的双手,在光里泛着青白。

而那册冥纸记录,在玉辉下,纸页的泛黄竟成了最暖的色调,字迹在光里忽明忽暗,批号“天工乙字三百二十一”嵌在纸页左侧,恰落在光影的交界处,暗的地方是墨色的沉,亮的地方是纸纹的细,光成了无声的叙事者,把最关键的线索,轻轻托在后土的眼前,又用阴翳掩住了字迹背后的隐情,像在等着她亲手拨开迷雾。

风从高台上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冥界特有的气息,不是阴寒的死气,而是冥桑林的草木涩味,混着松烟墨的淡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被风卷来的异味

那是西荒冻土的干寒,裹着青丘狐尾草的枯焦气,还有东海的咸腥,淡得几乎抓不住,却偏偏绕着后土的鼻尖不散。这是气味的幽灵,是消散在三界的悲戚,从灵脉枯竭的青丘来,从珊瑚枯死的东海来,从莲开无期的西荒来,它们本该散在风里,却被这册记录勾着,飘进了寒玉殿,撞进后土的鼻息,唤醒了那些被文书掩盖的、鲜活的消亡。

她的眉峰微蹙,不是因为气味的杂,而是因为这丝缕气味里,藏着生灵的苦。

后土的指尖轻轻划过纸页,冥纸的质地远比凡纸坚韧,摩梭时没有凡纸的绵软,反倒带着一丝细密的糙感,像摩挲着经年的龟甲,又像触着时光的纹路。

这冥纸水火不侵,千年不腐,纸页边缘被岁月磨得微卷,却无一丝破损,每一页都平展如镜,像被时光精心呵护的见证者。

纸页上的字迹是冥界特有的松烟墨所书,墨色沉黑如砚底的凝霜,入纸三分,擦之不去,那是抄录的小吏用本命灵力研墨,以生命之笔勾勒而成的字,每一笔横平竖直,都凝着心血,连落笔的轻重都分毫不差。

她的指尖停在一处签名上,是神工殿老工匠墨翁的名,那“墨”字的最后一笔,带着一个极细极小的勾,弯如新月,这是墨翁刻了一辈子玉、写了一辈子名的小习惯,藏在笔锋的末尾,若非抄录者全神贯注,连眼带心,绝难摹得这般惟妙惟肖。

仿佛那小吏就立在墨翁身侧,看着他落笔,连腕间的微顿,指腹的轻颤,都记在心里,再凝于笔端,让这册记录,成了跨越时空的复刻。

后土的目光凝在那道小勾上,眼神沉得像浸了墨的寒潭。她仿佛能透过这纸页,看到千个日夜前,那名小吏伏在神工殿的昏暗案前,挑着一盏幽冥灯,灯花跳着微弱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瘦长而孤直。

小吏的指尖捏着狼毫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离纸页不过三寸,连睫毛上沾的墨星都顾不上拭去,一笔一划,抄录着出库的每一个批号,每一个签名,每一个日期。他或许不知道自己抄录的这些文字,未来会成为勘破真相的关键,只是守着身为小吏的本分,把自己的魂,自己的意,都融进了这字里行间。

此刻纸页被微风拂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小吏伏案时的轻吁,又像时光的低语,在空阔的寒玉殿里回荡,衬得周遭愈发静谧,连殿外侍卫的脚步声,都远得像隔了一层雾。

这静谧是沉甸甸的,凝着冥界的神秘,裹着地脉的庄严,更藏着一股即将爆发的沉郁。

后土的手指依旧在纸页上摩挲,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沉睡在纸页里的魂灵,她的指腹抚过批号,抚过签名,抚过出库日期“去年腊月十二”,那几个字被墨色凝住,像一块冰,硌着她的指尖。她与这册子,在这一刻仿佛有了血脉相连的联系,纸页的凉,墨色的沉,字迹的凝,都顺着指尖流进她的心底,让她能触到过去的时光,能听到那些被记录的瞬间里,神工殿的凿玉声,掌事太监的落笔声,还有小吏的呼吸声。

她翻页的动作极慢,指尖捻着纸页的边缘,轻轻掀起,再缓缓放下,每一页都看了许久,连纸页缝隙里的微尘,都不曾放过。

冥纸的坚韧让翻页的声响极轻,却每一声都落在殿中人的心上,成罚判官垂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只觉那轻响像重锤,一下下敲在灵台,让他的脊背绷得更紧。

殿内的光影随着她的翻页缓缓移动,玉辉落在纸页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照得愈发清晰,像铺展开的一幅长卷,卷着冥界的繁华与沧桑,卷着地脉的流转与变迁,卷着神工殿百年的过往,也卷着三界生灵的悲欢。

一页页翻过,后土眼神里的沉,便又重了几分,像在心底压了一层西荒的冻土,冰寒,厚重,喘不过气。

那冻土下,是青丘冻得断腿的小狐,缩在枯槁的狐尾草里,呜咽着找不着娘亲;是东海的幼鱼,在枯黑的珊瑚礁间乱撞,连一处藏身的细孔都寻不到;

是西荒的修士,坐在干裂的土地上,望着天际,直到最后一口气消散,都没等到心心念念的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