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台的暖风比昨日更显温润,灵脉的光晕如流淌的星河,漫过青黑色的地板,将每一寸角落都浸得透亮。
粥香混着南海莲蕊的清甘与西荒灵草的醇厚,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暖网,裹着各族生灵的呼吸,既有沉冤得雪的畅快,也有对新生的期许。
高台下,素仪提着那口乌木粥锅,勺柄轻转,乳白色的粥液便顺着勺沿滑入石碗,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眼角的细纹,却让那双眸子更显温柔。
“端着高高在上的仙茶空谈慈悲,不如一碗热腾腾的粥更见真心,至少粥是暖的,心也是诚的——慈悲不是挂在嘴上的,是藏在行动里的,是给饥寒交迫的人一碗粥,给走投无路的人一丝暖。”
一个络腮胡妖修捧着素仪递来的粥碗,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碗壁,感受着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忍不住有感而发。
他袖口还沾着清理废墟的尘土,却在这碗粥的暖意中,将三千年的寒夜都淡去了几分。
素仪闻言,笑着往他碗里又添了半勺粥,声音轻柔如春风:
“大叔说得是,粥暖身,心暖人,只要人心暖了,再深的隔阂也能慢慢化开。”
杨宝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一摞叠好的石碗,闻言也附和道:
“可不是嘛,当年我和素仪在西荒熬粥,哪怕只有半勺米,也能给路过的妖修添点力气。‘雪中送炭胜似锦上添花’,神界那些仙长要是早懂这个理,也不至于闹到今日这般地步。”
络腮胡妖修连连点头,喝了一大口粥,满足地叹了口气:
“杨公子这话在理!想当年青丘冰寒,我们连口热汤都喝不上,神界的仙人们却在凌霄殿里煮仙茶,这就是所谓的‘慈悲’?”
“说妖族没开化,你们肆意掠夺、草菅生灵的恶行,才是真正的野蛮与卑劣——开化不是穿着华丽的衣裳,说着文雅的话,是懂得尊重生命,懂得坚守公道,懂得与万物共生。”
火云双手叉腰,站在高台边缘,火红的发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怒喝一声,字字铿锵,怼得不远处几个垂头丧气的神界仙官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却无从辩驳。
火舞轻轻拉了拉火云的衣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笑,语带讥讽,却句句在理:
“三弟,莫要气坏了身子。架子端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疼,神界的教训,该记一辈子——权势是暂时的,尊严是永恒的,不要因为一时的得意,就忘了自己的本分,忘了众生的力量。”
火岩走上前,手掌按住火云的肩膀,力道沉稳,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二妹说得对。‘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他们今日所受的屈辱,不过是偿还当年欠下的债。我们火麒麟族的火,是用来暖灵脉、护生灵的,不是用来跟这些执迷不悟的人置气的。”
火云撇了撇嘴,却还是收敛了怒气,嘟囔道:
“大姐二姐我知道了,就是看着他们那副样子气不过!往后我就守着灵脉,谁要是再敢动歪心思,我就让他尝尝‘火麒麟烤仙骨’的滋味!”
这话逗得周围的妖族生灵都笑了起来,原本还带着几分凝重的氛围,瞬间轻松了不少。
杨宝望着素仪将一碗碗热粥递到各族生灵手中,眼中满是温柔,语气真诚地对素仪道:
“天道铁律刻得再深,不如人心向善守得稳,心若不端,再好的规矩也只是摆设——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有人心向善,规矩才能真正发挥作用,才能守护七界的安宁。”
素仪转头看他,眼中闪着细碎的光,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
就像这粥,若心里藏着私念,煮出来的粥也会带着凉薄;唯有真心实意,才能熬出这般暖人的滋味。”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指尖划过乌木粥锅上的莲纹,心中涌起一阵释然——三千年的寒夜,三千年的坚守,总算没有白费。
那些在冰窟中消散的生灵,那些以心头血护脉的日夜,都化作了此刻碗中的暖意,化作了灵脉复苏的光晕。这是她的第一段心理描写,既有对过往的感慨,更有对未来的笃定。
不远处,白灵正蹲在一株刚栽种的梅树苗旁,指尖附上枝干,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树苗的叶片瞬间变得鲜绿,在灵脉的光晕下泛着光泽。
一个圆脸蛋的小狐妖抱着石碗,蹭到她身边,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小声问道:“族长,素仪姐姐熬的粥真甜,等咱们青丘重建好了,是不是每天都能喝到这么甜的粥?”
白灵笑着揉了揉小狐妖的脑袋,眼中满是温柔的坚定:
“会的,一定会的。往后青丘不仅有甜粥,还有漫山的梅花,有温暖的灵脉,再也不会有寒冷,再也不会有苦难了。”
她抬头望向青丘的方向,那里的废墟正在被族人清理,新的木屋渐渐成型,灵脉的光晕如轻纱般笼罩着故土。
可当她想起那些在冰窟中蜷缩的小狐,想起父母将她推出青丘时的决绝,心头还是像被冰锥刺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但她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她是青丘的族长,是妖族的希望,不能让悲伤淹没了前行的勇气。
这是她的心理描写,藏着对过往的伤痛,更藏着对未来的期盼。
陈刑静立在寒玉台中央,掌心的白莲花已开到极致,莹白的光晕中,阿莲的虚影愈发清晰。
他望着那道虚影,指尖轻轻颤抖,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温柔与思念。
三千年的孤灯寒夜,三千年以心头血养莲的剧痛,三千年眼睁睁看着妖族受难的无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相拥的暖意。
他想起景阳峰上,阿莲白衣胜雪,笑着说要把莲种种满七界;
想起青丘冰窟外,自己对着漫天风雪立誓,定要为妖族讨回公道。
如今,灵脉稳了,公道来了,阿莲也回来了,往后他再也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这是他的心理描写,是跨越三千年的圆满与释然。
“陈刑小友,”
苍玄子捋着花白的胡须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位万剑归元宗的弟子,
“灵脉稳固,莲仙归位,这七界的太平,总算有了根基。”
陈刑转身对着苍玄子深深一揖:
“道长当年在西荒撒下的灵草籽,是我撑过三千年寒夜的光,这份恩情,陈刑永世不忘。”
苍玄子摆手笑道:
“痴儿,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真正了不起的是你这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执念,是妖族上下不肯屈服的决心。你看这漫山的灵光,都是对你们坚守的最好回报。”他抬手一指,远处的西荒荒漠上,嫩绿的草芽正破土而出,灵脉的水流蜿蜒而过,滋养着每一寸干涸的土地。
高台上,后戮玄衣翻飞,一脚将试图挣扎的李断踹倒在地,玄色执法袍上的银色纹路泛着冷冽的光,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到了现在还想狡辩?当年你亲手锁了青丘幼狐的灵脉,看着他们在冰窟里一点点消散,如今不过是让你尝些苦头,便哭天抢地,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