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他们脸上明显还带着不甘,但看他们怂怂的样子,他们应该打不过我,不然也不会就这么忍了下来。
奥利弗最先开口:“爱丽丝说得对,现在抱怨也没用,先去流水线看看,或许能找到其他办法。”
我们一行人就这么离开了更衣室,跟着领路的大人朝着三号流水线走去。
越靠近车间,机器的轰鸣声就越发震耳欲聋,空气里全是浓浓的机油味,这车间到底是生产什么的,这么难闻!
三号流水线很快就到了。
这里有几条长长的传送带快速移动着,上面是些形状不规则的金属零件。
几十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孩子站在传送带两旁,他们动作机械,神情麻木,双手不停地将零件拿起、摆弄、再放下。
他们的速度必须很快,因为传送带不会为任何人慢下来。
领路的大人咧着那对醒目的门牙,不耐烦地催促:“快干活!做多少拿多少钱!做少了,饿肚子挨打,都是你们活该!被自家爸妈打死了,可别怪我们没提醒!”
被自家爸妈打死?
那为什么不是我们把家长打死,我仔细想了一下家里的那两男一女,他们力气是很大,但也不是杀不死。
奥利弗他们显然被这话吓住了,脸色发白,赶紧找空位站好,手忙脚乱地学着旁边孩子的动作。
我没动,打量着这条流水线,低声问靠在柱子边的洛里安:“在这里真能找到线索?”
洛里安姿势都没变,声音淡淡:“重点是进入工厂,至于线索,看你自己的本事。”
我有点火大:“那你到底有什么用?”
他轻笑一声,带着点嘲讽:“呵,你最好祈祷永远用不上我。”
我真的很想说不用就不用,但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继续反驳,最后只能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那领路大人看不见洛里安,只看到我在对空气说话,又骂了句“疯孩子!”,却不敢对我怎么样,把火气全撒在其他人身上:“看什么看!动作快点!你,对,就是你,金头发的!手残了吗?这么慢!”
被吼的那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零件差点掉下去。
我走到流水线尽头,那里堆放着一些加工完的零件,旁边还有一个记录产量的木牌。
我看了一眼,上面记录的数字低得可怜,按照这个效率,别说一人一百四十个金币,七天下来所有人能拿到一百四十个金币都悬。
大人一直站在我们身后盯着我们,只要有人速度慢了一下,他们就大声责骂,甚至还动手,我也明白了姐姐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了。
莉莉安趁着大人走开的空隙,小声地恳求我:“爱丽丝,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没法离开这里了。”
我反问:“你们不是说还有别的办法吗?是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进来之前就和你们说过了不准交头接耳!”
莉莉安脸白了,估计是没想到大人的耳朵这么尖。
她一回头就看到大人怒气冲冲地折返回来,忽视了我,直接对莉莉安扬起了巴掌。
莉莉安脸虽白但还算镇定,下一秒,一个淡淡的白色光罩瞬间将她笼罩。
监工的巴掌拍在光罩上,“啪”一声闷响,光罩纹丝不动,他自己的手反而红了一块。
“还敢反抗!”监工彻底被激怒了,吼叫着又叫来两个同伴。
他们手里提着黑色的鞭子,不由分说就朝着光罩狠狠抽去!
“啪!啪!”鞭子落在光罩上,一开始光罩还没有事,可渐渐地,光罩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渐渐蔓延开来。
艾特看得心急,想上前,却被奥利弗死死拉住:“别冲动!她的道具还能撑一会儿!NPC发泄完就会停!要是我们现在惹怒他们,被赶出工厂,任务就彻底失败了!规则里说过,工作期间不能交谈,是莉莉先违规的……这惩罚通常不会致命。”
我在一边默默地听着,规则?这是什么东西?他们果然还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但眼前的大人们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越打越凶,有一种一定要莉莉安好看的感觉。
光罩终于支撑不住,碎裂开来,化作光点消失。
莉莉安暴露在外,惊恐地看着围上来的大人。
鞭子毫不留情地落在她身上,莉莉安疼得蜷缩起来,发出哀嚎。
奥利弗说得对,他们没下死手,但这顿毒打也够她受的。
我看着这场面,忍不住开口:“你们把她打伤了,她还怎么干活?”
一个大人扭过头,毫不在意地说道:“打伤?打死了又怎样?后面排着队想进来的孩子多得是!这工厂养活了全镇!少她一个,天塌不下来!外面的父母依旧抢着把孩子送进来换钱!”
“再说了,这些小鬼滑头得很,眼看要没命了,跑得比谁都快,哪里死得掉。”
我抓住了关键的地方:“你的意思是,工厂里只有失踪的孩子,没有真正死掉的孩子?”
就这种强度和环境,有哪个小孩能活得下来?
那人居然还挺了挺胸,感觉很骄傲的样子:“那是当然,我们虽然烦死这些不听话的小鬼,但还得靠他们赚钱呢,怎么可能下死手?都是他们自己受不了苦,偷偷跑掉的!”
自己跑掉?在这么严密的看管下?我盯着他那张只有一张嘴的脸,追问:“那为什么不用大人?这种活,明明大人也能做。”
我之前还以为是因为小孩有什么特殊,但这种工作……明明是个人都能做,为什么非要小孩?
这毫无逻辑啊?
大人嗤笑:“你这疯小孩懂什么,这活明明只有小孩能做!而且年纪越轻越好,要不是年纪太小的握不住零件,真恨不得他们一落地就能送上流水线!赚更多的钱。”
我看着那些孩子,明明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为什么非得要小孩?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莉莉安已经昏死过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人看都没多看她一眼,转而对着其他人说道:“都看什么看!干好自己的活!她的事跟你们没关系!干多少,拿多少,工厂绝不会少你们一个子儿!等到发工钱的时候,你们自然就明白了!”
我没理会他,走到莉莉安身边,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她,真的昏过去了。
我压根没指望靠做工离开这鬼地方。
以我的能力,想走随时都能走。
但姐姐还没找到,丢失的记忆也没拿回来,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得多套点信息出来。
看着大人们说话时那异常醒目的大门牙,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姐姐日记里和我之前提到的兔子,会不会指的就是这些大人?
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姐姐之前好像没察觉?是后来才发现的,还是她看到了一只真正的兔子?
奥利弗他们频频看向这边,似乎很想查看莉莉安的情况,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
我转向那个为首的大人,故意放低了姿态:“那个……我第一次来,家里大人也没交代清楚,你能告诉我,在工厂里都要守哪些规矩吗?”
大人们一听,脸上那几张唯一的嘴同时咧开了,露出满意的神色。
显然,他们很享受这种教导的感觉。
为首的大人语气甚至缓和了些:“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规矩嘛,告诉你没问题,但知道了,就得好好遵守,做个听话的好孩子,听见没?”
我压下心里的不耐,表面依旧乖乖地:“你先说,我听着。”
大人开始宣布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