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的体型比它小很多,但我的爪子很利,牙齿很尖,伤口恢复得很快。
“我不找了。”我对它说,声音很平。
毛毛虫的蠕动停了一瞬。
那几个孔洞急促地开合了几下,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什么?”它的声音带着点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不找了?那你的姐姐呢?你不想见她了吗,好孩子?”
“想。”我点点头,“但我怎么知道这些洞里真有我姐姐?万一你在骗我呢?”
毛毛虫的头更直了:“我保证,爱丽丝的姐姐肯定在这些洞里,她在洞的另一头等你,你只有进去,才能离开这儿,去找她。”
我不信:“那你告诉我,洞里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洞里啊……”它拖长了调子,“洞里关着坏孩子,不听我的话,擅自闯进洞里,迷失在里面,最后只能留下来陪我玩,你……想当坏孩子吗?”
我看了眼黑乎乎的洞,十分怀疑的毛毛虫的话,哪个傻子会擅自闯进洞,难道不是毛毛虫教唆的吗?
但我没纠结这个问题,盯着它问道:“那我姐姐呢?她是坏孩子吗?”
“她?她当然是好孩子,最好的孩子。”
“这就奇怪了,她是好孩子,你却说她在这些关坏孩子的洞里?好孩子怎么会和坏孩子关在一起?”
毛毛虫的身体不明显地僵了僵。
我继续问:“还有,你刚才不是说,只认名字才能找到人吗?你连我姐姐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那么肯定,她一定在洞的另一头等我?”
它那几个孔洞急促地开合着,发出嘶嘶的漏气声,却没立刻回答。
我等了几秒,心里更清楚了。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告诉我,她到底在哪个洞里?”
毛毛虫彻底不装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立起一截,头部低下来,几个孔洞“盯”着我,粘液滴滴答答落在我面前的泥地上。
它的声音不再和蔼,只剩下一种带着恶意的东西:“我,不会让你,找到她的。”
毛毛虫知道,那这就好办了。
它率先朝我扑过来,头部那圈长满倒刺的肉环大张,带着一股甜腥的恶风,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我向旁边敏捷地一滚。
它擦着我的皮毛扑过去,肉环上的倒刺刮伤了我,我迅速使用了精灵的祝福,伤口很快就恢复了。
砰!
它沉重的身体砸在我刚才站的地方,泥土飞溅,几株小蘑菇被压得稀烂。
我没等它调整姿势,立刻反扑!瞄准它身体中段看起来比较柔软的地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口咬下去!
噗嗤!
牙齿穿透了那层半透明的外皮,一股混合着腐烂甜味和苦涩的冰冷液体涌进我嘴里。
恶心得我差点吐出来,但我死死咬住,爪子也同时狠狠抓挠!
“嘶——!!!”
毛毛虫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嘶叫,整个身体疯狂地扭动,试图把我甩下来。
我咬得更紧,四只爪子深深嵌进它的皮肉里,随着它的翻滚被甩来甩去,头晕目眩,但就是不松口。
它的力气太大了,我很快就被它从身上甩脱,重重摔在一株大蘑菇上,撞得我眼冒金星。
毛毛虫被我咬伤的地方,正汩汩地流出暗色粘稠的液体。
它疼得身体直哆嗦,看向我的那几个孔洞里充满了怒火,还掺杂着一丝恐惧。
“坏孩子!坏孩子!!”它尖叫着,声音都变了调。
它头部那几个孔洞猛地张开,几道带着黏性的乳白色丝线“嗖”地朝我射来!
我忍着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向旁边躲。
一道丝线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粘在蘑菇上,立刻腐蚀出一个小洞。
好险!
我不能给它喘息的机会。
趁它还在痛苦扭动、喷吐丝线的间隙,我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我不靠近它恶心的头部,而是绕着它转,专门挑它受伤流血的地方,用爪子狠狠挠!
一爪下去,又带起一片皮肉和粘液!
毛毛虫痛得满地打滚,嘶叫声震得周围的蘑菇都在抖。
它喷出的丝线越来越没准头,胡乱射向四周。
它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庞大的身躯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变得笨拙。
身下那滩暗色粘液越积越多。
它还没死,但快了。
而我有精灵的祝福,因此毫发无伤。
我伏低身体,准备给它最后一下,瞄准它头部那几个不断开合的孔洞,那里肯定是弱点。
就在我蓄力要扑上去的时候,毛毛虫突然停止了翻滚和嘶叫。
它用那没有眼睛的头部对着我,声音变得异常虚弱,还带着哭腔:“别……别杀我……”
我一愣,动作停了下来,但依旧保持着攻击的姿势,警惕地看着它。
它孔洞里的粘液流得更凶了:“我不能死在这里,死在这里,我就不能保护她了……”
我冷冷地看着它:“她是谁?我姐姐?”
它那肥硕的身体努力缩成一团,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威胁:“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我知道爱丽丝的姐姐,也就是你的姐姐在哪个洞,我带你去!我带你去找她!”
我眯起眼睛:“我凭什么信你?你刚才还说不会让我找到她。”
它的声音又尖又细:“我害怕你是坏孩子,现在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好孩子,只有好孩子才能打败我!你别杀我,我给你带路。”
还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它说得又快又急,那几个孔洞一张一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完全不见刚刚恶心又张狂的样子。
我沉默了几秒钟,脑子飞快地转。
它在求饶,可能是真的怕死,也可能是在耍花样。
但……它确实可能知道姐姐在哪。
硬碰硬我虽然能杀它,但杀了它之后,这些洞会不会消失?线索会不会断?
留它一命,让它带路,或许更划算。
反正它现在这样子,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我同意了。
毛毛虫如蒙大赦,连忙蠕动着它那受伤的身体,朝着那密密麻麻的黑洞挪去。
它停在一个看起来和其他洞口没什么区别的黑洞前,头扬了扬:“就……就是这个,你姐姐就在这个洞的另一头。”
我看了看那个黑乎乎的洞口,又看了看它:“你先走。”
毛毛虫没有犹豫,,挪动到洞口边,然后,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一点点缩小,变得刚好能通过那个洞口的大小。
它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一头钻进了黑暗里。
我等了两秒,确认里面没什么异常动静,也深吸一口气,跟着钻了进去。
洞里一片漆黑,冰冷刺骨,只能听到前面毛毛虫窸窸窣窣的蠕动声。
我绷紧神经,竖起耳朵,紧跟在它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