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在阳光下投出浓密的阴影。
绿色的叶子层层叠叠，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好消息是我们终于到了世界中心，坏消息是这些橡树一片叶子都没有掉。
羊群停下了脚步，发出失望的声音。
我走到最前面，仰头看着这片橡树林。
上帝果然骗了它们。
或者说，上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它们完成那个任务。
原来的领头羊缓缓走到我身边，它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叶子没有掉光，之前你说的上帝降临在你梦里，让你带我们来到世界中心，都是谎言，对吧？现在谎言被戳穿了，你打算怎么办？”
看来他早就认出了我，那为什么不戳穿我？
我说：“可以等它掉光，或者山羊把它吃光。”
山羊：“吃光？上帝说过，我们是因为啃食果树才被驱逐的，啃食圣树你想让我们罪上加罪吗？”
我：“罪？你们本来就活在地狱里，还怕多一条罪名？况且上帝并没有说橡树叶子不能吃。”
领头羊摇了摇头：“这太冒险了，而且，这么多叶子，我们得吃到什么时候？你一直在说谎，你根本没有上帝的命令，你只是在利用我们达成你自己的目的。”
羊群注意到了我们的争执，开始窃窃私语，不安地骚动。
“我没有说谎。”我看着它，平静地说。
“你还在狡辩！”它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被愚弄的愤怒，“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说你没有撒谎！说上帝真的给了你启示！说你是一只羊！”
“好啊。”我向前一步，紧紧盯住它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我清晰地开口：“我没有说谎，上帝真的给了我启示！我就是一只山羊！”
他僵在了原地，原本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耍了小聪明，才让领头羊相信了我，但之前的事让我怀疑领头羊根本不是山羊，尤其是刚刚。
规则不会轻易为任何人改变，否则规则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领头羊眼里全是震惊、茫然，然后是自我怀疑。
和当初争执上帝是否原谅了他们不同，因为上帝降临这件事，除了我谁也不知道真假，领头羊可以骗自己我的确说了真话。
但我这几天的种种迹象都表明了我不是一只山羊，为什么我还会轻而易举的说出这句话。
到底谁才是骗子？
过了半晌，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再看着我的眼睛说一遍……”
“我说，上帝真的给了我启示，我就是一只山羊。”我重复了一遍，依旧直视着它的眼睛。
“不！不对！”他拼命否认：“你不是！”
我反问：“可我不是看着你的眼睛说的吗？难道你不是一只山羊，所以我才会说谎？”
“我当然是！”它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我生来就是！我一直都是！是上帝亲口说我们是‘有罪的山羊’！”
我点头：“很简单，我们分别找两只山羊，直视他们的眼睛，同时承认自己是山羊，看到底谁才是那个骗子，怎么样？”
周围的羊群彻底安静下来，所有暗红色的眼睛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前领头羊死死盯着我，呼吸粗重。
它在犹豫，在挣扎。
这个提议对我来说很不利，但羊群都到橡树林了，这些天羊群也没死羊，我不用再装下去了。
所以就算被戳穿也没什么，更何况这也能帮我检验领头羊的真实身份。
领头羊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