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还说这牛哥也不往这边来了……别的帮不了，管顿饭还是能的……”肖民笑道。
“打扰打扰……”这就坐实了，是来混饭吃的。
这时，听见有人进家，肖民去门外一看，是他妈回来了，他就压着声说：“来了个朋友，你擀面条吧，炒个鸡蛋？”
他妈说：“好，我这就去做。”
他回到屋里，问牛哥：“你收那些老物，是干啥哩？”
“就是玩哩嘛……有一群人，喜欢这些东西，我收回去，给他们，挣个三块五块的跑腿钱……”牛哥说。
“那怎么玩？”肖民不解道。
“当摆设嘛……有的人桌子上摆个工艺品，感觉很好看；有的人桌子上摆个老罐子，老盘子，人家觉得这好看……”他笑着说：“人家还给你说，这是哪朝哪代的，显摆嘛，显得有品位……”
“咦，咱这欣赏水平，和人家已差了这么远吗？”肖民笑道。
“那也不能这么说，只是个人喜好不一样。”牛哥指着墙上挂的土枪说：“你是喜欢打猎对吧？各人有各人的爱好。”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听见肖民妈叫肖民：“来。”
肖民去后院端过来两碗鸡蛋面条，客气说道：“农村也没啥好吃的，将就吃吃不饥算事儿，包涵啊。”
牛哥连忙说：“哪里哪里，这比饭店好多了……”
吃过饭，肖民撩起床单，从下边拿出一个灯盏，又拿出那个黑瓷罐，说：“看看这是啥时的东西。”
牛哥先拿着灯盏看了看，说：“这是民间实用器物，多着两三块钱……这个罐儿，看着有些年头，要是不认识，我最多出五块，咱也不是外人，给你出到顶，十五块，……”
肖民心说：卧草，这都是带着大刀出来的。就笑道：“我不卖，一二十块能干啥？我只是想知道它是啥时的？”
“清朝的……”他拿着罐儿转着看，又看看底儿……还拿到门口，看里边。
肖民说：“不会是清朝的……”
“何以见得？”牛哥问。
“我们这里的人，都是明洪武从洪洞大槐树迁移过来的……如果是清朝烧制的，就是说，我们这里有一家祖上是烧瓷匠……我都问过了，没有这种记忆……”肖民说。
还有一点：年里队里分棉籽油时，没一家的油罐儿，和这个罐儿相似的。清朝才多少年？人家家里是干这个的，总要留些自个使用，不可能恁巧都打碎扔了，一点儿影都没了。
就是肖民自家，那些不小心打烂的盆盆罐罐，也都是用布条浆糊粘贴住裂缝，继续使用。没听说那句俗话：掌柜打个盆，盛点干东西吗？
因此，可以推测：要么这个罐儿是明朝的，太久远，记忆消失了；要么就是更早的，根本就不在后来者的记忆里。
“是这吧，兄弟，这个罐儿，我回去问问，我真的看不出来是啥时候的……你想知道，我也想知道……不过，这都是民窑的实用器，没多大的价值……”牛哥说。
“这都是你说的：玩嘛；管它有价值没价值……一起探讨探讨，也怪有意思，是不是？”肖民笑道。
“对对对……”牛哥也陪笑道。
“以后，你只要转到这一片，你只管来，认识了就是朋友嘛，大忙帮不了，小忙还是能帮点儿的……”肖民说。他心里其实是想着：认识个这种人，也涨点见识。
“中中中……”牛哥忙说。
送走了牛哥。他心说：这些走乡串村搞这些偏门事儿的人，都是昧着良心来干事儿的，他们才不会讲啥情义。把人坑不死，就往死里坑。
其实这个世界，大家都是待宰的羔羊，谁都有被坑的时候，只是有的觉不出，有的没奈何而已。
有的是被坑了还不知道。有的是明知道被坑，也只有硬着头皮挨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