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梅看看肖民,突然说:“叫我也去卖粉笔吧?”
肖民笑道:“中嘛……那可是庝吃苦哩……这可不是去城里出差……”
“那城里就不用粉笔?”丽梅问。
这倒把肖民问住了:是呀,城里也有学校呀。
他一下笑道:“还真被你问住了……要不你去试试?”
丽梅笑嘻嘻道:“说话算话啊,我明天就去……”
“行,给你五天时间,联系不住,还干你的活儿。”肖民忙说:“你晚上去烟柳那里打个借条,取三十块。”
“中,算事儿。”她笑嘻嘻说。
水莓瞥瞥肖民,说:“玉红都出去四五天了,今儿晚该回来了……”
肖民看看她,她对他眨一下眼低下头。
“云清姐,我给你说个事……你接住会计。”肖民对着云清说。
云清谦虚道:“我会不会呀。”
“有啥不会的?收入记到收入栏里,支出记到支出栏里,后面算个余额,和来福叔手里的钱能对住就行了,就这么简单,加减乘除你不会?读的啥书?”他笑道。
“读的破鞋底子嘛。”云清也笑。
“我一会儿去买个账本,你去来福那里问问有多少钱,记上上年转来就行了,以后队里的收支记清楚,以前的咱不管。”他说。
“那好吧……你可勤去看着,别让我弄错,还得赔钱哩。”她嗔道。
“你啥时也赔不了钱,要赔也是来福叔赔,他管钱哩;你放心,他会萦记着跟你对账,你抪的是不哭的孩子,他抪的才是哭的孩子……”肖民嘿嘿笑道。
云清便有点得意,笑着说:“那你说,我就接了……”
“你看,她还得装装嘞,你就听话就行了,该咱们兴腾了。”枝儿就卖弄着说:“我说选肖民没错吧,咱们这不是都起来了。”
“那当然……要不咱会恁卖劲儿。”云清小声说。
“好了好了……别说的……别这么说……让人听见误解。”肖民忙说。
“怕啥哩,又没外人……”水莓接道。
这天夜里,肖民先领着云清去和来福对了现金,让云清记到账上,说:“你看这多简单,来福叔啥时有条子发票了,给你拿去,你记上支出就行了,这边的余额,你们俩只要能对住就行了……这和你家里的是一样,十块钱,花了多少,还剩多少,一算没丢,就对了。”
来福呵呵笑道:“对对对,一点没错,只不过这要一笔一笔记下来。”
“那我就知道了。”云清也笑道。
两人告辞出来,云清小声说:“那丽梅,早就看玉红卖恁多粉笔,也买两件衣服,她都黑眼了,原来就嘀咕着也要出去跑跑,这回你答应了,看她高兴的……”
“她能卖粉笔,那不是更好?”肖民说:“那庝吃苦哩,她不定能干下去……出去是求人嘞,还得到处跑,不想吃苦可不中……光看贼吃饭,不看贼挨打……”
说着就到了云清门口,他悄声问:“还敢去坐坐不敢了。”
她就压着声笑道:“看你说的……我成老魃子啦……”
两人就悄悄进了家,来到云清屋里,先说些不咸不淡的话。
然后,他也不说走,她也不说让他走,四目相对,含情脉脉,灯一拉,又重温旧情。云到温柔国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