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已经显怀。怀孕的女人有一种独特的风韵:娇嫩又娇贵,就像花儿要结果前的那种娇美又带着高傲。
肖民笑道:“你不如在家歇吧。”
她悄声说:“咋的,看我不顺眼了?”
“不是不顺眼了,是太顺眼了……我这时候才理解唐朝人为何以胖为美……”他也悄声说:“不想让别人看……”
其实是粉笔眼下销售得不好,没必要这么多人干,那玉珊如避难一般,怎好让她走呢?
她悄声笑着说:“那你记着去看……”
拔个萝卜地皮松。他又悄悄问玉珊:“寻住了没有?”
“急着撵我走呀?”玉珊没好气地说。
“看看,好心操个驴肝肺……我是说,这回别慌,寻不着好的咱不答应,甭又弄那反手合手的。”他忙安抚她。
她小声说:“说了个年纪有点儿大,正犹豫呢……”
“你先说他家里条件啥样?”他忙问。
“条件……倒是不错,他在大队副业那个啥厂里当会计哩,他哥还是村支书,就是去当后娘的……”她心里说:娘那脚,还真是一女一儿的。
“去给人家做饭……那也行啊……”肖民笑道:“那不是很消停嘛。”
“成了饭人了……”她也笑着说。
不管成什么人,玉珊都得走。农村的习俗决定了一个女人不能在娘家待着。除非像至玉那样自己决定变成行尸走肉。
半个月后,玉珊就走了。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失踪了一样。她先是悄悄地回来,再悄悄地走。这一回,算是彻底走完了她在小庄的路程。
到了这年秋天,玉红也不大回来了:粉笔卖不动了。
好在前边的大半年,卖了十来车,收入已经比去年多,这一年的分红不用愁。
粉笔厂只剩下三个人:枝儿,云卿和水莓。
肖民就交待她们:一天少做会儿,将就熬到年底吧,估计过了年就得停了。
那丽梅像个放丢的风筝,十天半个月都见不了面。起初一两个月还能卖一小车粉笔,后来两月回来报销出差补助。只联系了十来箱粉笔。
肖民笑道:“这怎么报?报几天?”
她小声说:“那你不给报七八天?”
“这次就不说了……以后一小车最多报五天……行不行?”肖民问。
“中……”她呲牙笑笑。
“是不是在谁家住着?”他问她。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妮子出去就是混男朋友的,和这个住一段日子,和那个住一段日子,就像行军寻驻地似的。
“那不是为了省下住宿费?”她满不在乎地说:“要不然这么多天,只报销几天……我咋过?”她小声说。
“那你要在外面住一年我给你报销一年,那还不如粉笔给你算了,你自己卖了自己花吧……”他笑道:“跑这个粉笔用了多少天,你自己心里有数,没给你报销少吧?”
“我没说少呀。”她笑。
“这十几箱啥时送?”他问她。
“明天就送嘛。”她忙说。
“在哪里?”
“青阳那边。”她说。
“这一段在东临县了?”他吃惊道。
她悄声说:“都去了一个多月了。”
不知她最后花落谁家。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