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铜牌扔回桌上,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他们不是喜欢玩弄认知吗?那我们就陪他玩个大的。”
夏启走到书案前,提笔,墨汁饱蘸。
“沉山,火药收起来。去,把城里那几个瞎眼的说书先生都请来,给他们最好的茶水,最高的赏钱。”
“知语,你文笔好,我说,你写。”
温知语一怔,随即铺开信纸。
“书名就叫《百年傀儡记》。第一回,就写‘哑帝夜半闻鬼哭,金殿之下藏妖铜’。把那低频音波描述成勾魂的魔音,把天字卫描述成窃取国运的阴兵。我要让这故事比瘟疫传得还快,让每一个大夏子民都知道,他们敬畏了一百年的神谕,不过是阴沟里老鼠的磨牙声。”
接下来的两日,北境的风向变了。
茶馆里,市井间,甚至是偏远的村头枯树下,都在谈论着同一个惊悚的话题。
人们看向庙宇钟鼓的眼神不再是敬畏,而是充满了怀疑与恐惧。
直到第三日清晨,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宦官跪倒在设于城门口的“讲经台”前。
那老宦官听着盲眼先生说到“妖音入脑,帝王泣血”一段时,突然发了疯似的嚎啕大哭,一边磕头一边嘶吼:“我说那几年皇上怎么总爱听同一个磬声……哪怕耳朵流脓都不肯停……原来那是催命符啊!那是催命符啊!”
这一哭,彻底坐实了那个“荒诞”的故事。
人群炸了。
恐惧像野火一样烧断了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愤怒开始在每一双眼睛里积蓄。
夏启站在塔楼顶端,俯瞰着这一切。
他手里握着一块刚从地底挖出的石碑残片,上面那个残缺的“牧”字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傲慢——代天牧皇。
“既然他们说自己是鬼差,那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物理超度。”
夏启转身,手掌一翻,一张闪烁着幽蓝色光泽的图纸拍在沉山胸口。
沉山下意识接住,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画着的并不是火炮,而是一个缠绕着无数线圈、顶端竖起巨大金属球的怪异战车。
“这叫‘雷神车’。”夏启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指了指图纸旁标注的高压电弧参数,“下个月祭天大典,赵德全不是要请神吗?我们就帮他一把。”
“把这东西造出来,我要在万民面前,亲手劈碎他们的神坛。”
山风猎猎,卷起图纸的一角。
沉山紧紧攥着那份足以颠覆时代的图纸,仿佛攥着一道即将落下的天雷。
而在他身后,几匹快马正背着刚印刷好的话本,朝着大夏最繁华的三州七县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