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娴熟,步法轻盈,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好手。
“陶哨听到了吗?”夏启低声问道。
蹲在他脚边的工兵营长点了点头,指了指埋在地下的传音管:“听到了,这孙子正在撬通风井的百叶窗。手法很老道,用的是酸液腐蚀锁芯,声音很小。”
“让他撬。”夏启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如果不让他尝点甜头,他又怎么会把钩子咬死呢?”
那黑影并没有在金库里逗留太久,仅仅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就背着一个黑色的防水油布包钻了出来。
包里装的,正是那是夏启特意让人封存进去的“绝密废案”——那份缺了关键稳定剂的自杀式配方。
看着黑影消失在夜色中,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苏月见走了出来。
她今晚没穿那身招摇的劲装,而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股子清冷的气质。
“查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冒充‘苏氏商行’的那帮人,是一群专门做洋人生意的买办。他们不仅倒卖茶叶瓷器,还倒卖情报。这帮人的背后金主,是户部那个姓钱的老东西。”
夏启放下望远镜,冷笑一声:“钱大学士?难怪。这老家伙掌管国库,最看不得我也赚钱。这是想把我的技术偷过去,好在皇帝面前邀功呢。”
“不止这些。”苏月见递过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这是我们的人在广州那边的别院里找到的。一份《北境军工弱点分析》,署名居然是罗伯特的拉丁文笔名。虽然笔迹是模仿的,但里面引用的数据,全是他私人笔记里的内容。”
夏启接过信纸,借着月光看了一眼,眉头微皱:“看来火药局里那条‘学术交流渠道’烂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连罗伯特的私人笔记都能流出去,这不仅仅是内鬼,这是被人把家给偷了。”
周七在一旁提议:“王爷,要不要把那条线切断?顺藤摸瓜,把那个内鬼揪出来。”
“不急。”夏启将信纸折好,塞进袖口,“线断了,鱼就跑了。而且,仅仅抓个内鬼太便宜他们了。既然他们觉得罗伯特是个怀才不遇的天才,那我们就把这个天才‘送’给他们。”
他转身看向苏月见,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罗伯特现在肯定憋了一肚子火,正好,给他个发泄的机会。告诉澳门那边的暗桩,就说……”
夏启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就说‘老师的学生’终于忍不住了,准备带着那份‘惊世骇俗’的配方,去南方寻找真正懂行的伯乐。让他们把戏台子搭好,这次,我们要唱一出大戏。”
真正的战场,从来都不是那几间充满酸臭味的实验室,而是人心。
此刻,千里之外的南海之滨,那些贪婪的眼睛还在盯着北境的一举一动。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个巨大的、甚至足以炸翻整个朝堂的定时炸弹,已经被夏启亲手包上了精美的糖纸,正通过他们引以为傲的情报网,一点点地送到了他们的枕头边。
苏月见点了点头,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随着几只不起眼的信鸽从北境的夜空中扑棱棱飞起,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
而在总督府那间还亮着灯的书房里,一份关于“北境火药局发生严重内讧,首席与主君反目成仇”的流言,正在几位说书先生的润色下,变成了最劲爆的段子,等待着明天一早传遍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