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呢?”阿离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颤抖,演活了一个初次背叛师门、既贪婪又恐惧的学徒。
马德隆挥了挥手,两个壮汉提着沉重的银箱走上前,打开一条缝,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子在灯光下闪瞎人眼。
“验货。”马德隆的声音嘶哑。
几个老练的鉴定师立刻围了上去,他们小心翼翼地撬开陶坛的封泥。
一股刺鼻的化学味扑面而来——那是温知语特意加进去的工业废酸,味道正得不能再正。
马德隆的
没有图纸。
也没有手札。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烧得焦黑的陶土废料,上面用汉字刻着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等你”
马德隆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表情滑稽得就像一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
“不好!撤——”
最后一个字还没喊出口,码头四周原本漆黑一片的礁石后,骤然亮起了无数道火光。
“轰!”
第一声巨响来自粮仓的夹层,苏月见埋在那里的磷粉引子被引爆,混乱瞬间炸开了锅。
紧接着,原本伪装成运盐苦力的八十名北境老兵,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撕开了身上的伪装。
短管喷火铳在雨夜中喷吐出致命的火舌,那些还没来得及拔刀的海盗和打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沉山一马当先,手中的陌刀卷起一阵腥风血雨,直扑马德隆。
十里外,一处高耸的礁石平台上。
夏启撑着一把黑伞,任由雨水顺着伞骨流下。
他手里举着夜视望远镜,看着远处码头上那场一边倒的屠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耳机里传来苏月见冷静的汇报声:“收网顺利,马德隆活捉,海蛟帮二当家已被控制。”
“他们以为抢的是技术。”夏启放下望远镜,声音冷得像这漫天的冰雨,“其实,我给的是绞索。”
温知语站在他身旁,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码头,忽然皱了皱眉:“王爷,你看那边的海湾。”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在战场的边缘,风雨交加的深海之中,一艘通体漆黑、没有挂任何灯火的舰影正悄无声息地调转船头。
那船身线条修长,带着明显的西洋风格,桅杆上挂着一面不起眼的荷兰三色旗。
它就像是一只早已嗅到危险的深海巨兽,在陷阱合拢的前一秒,冷静地选择了撤退。
夏启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普通的商船,那种吃水深度和规避动作,是标准的军舰战术动作。
真正的“老师”,从来就没有入场。
“沉山,”夏启按住耳边的通讯器,语速极快,“别管那几只小虾米了,带上一队人,去追那艘黑船。记住,不要靠太近,我要知道它到底要把这个‘失败’的消息,带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