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那场排外大火烧毁了私塾,这标记就成了他们一辈子的秘密和耻辱。
“确实是真货。”苏月见吐掉瓜子皮,转身消失在风雪里。
当晚,总督府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设宴接风,甚至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就在三位老者忐忑不安,以为自己行踪暴露被冷落时,城北那座新建的观象台忽然亮起了灯火。
不是普通的灯笼,而是利用巨大的凹面铜镜汇聚的探照灯光,直刺苍穹。
“那是……”李慎之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抖,茶水泼了一身。
驿站外的人群开始向观象台涌去,三个老头顾不上擦干身上的水渍,跌跌撞撞地跟着人群挤了过去。
台上,没有高高在上的官员,只有那个叫罗伯特的洋人,正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指着身后巨大的黑板。
黑板上画着的,正是今晚星空的运行轨迹图。
“诸位请看!”罗伯特大手一挥,“依旧历,今夜丑时三刻,月入毕宿,主雨。但依新算——”
他猛地拉开身后的一块幕布,露出一架精密的黄铜浑仪,旁边的陈九龄熟练地调整刻度,将观测镜对准了天际的一个点。
“今夜无雨,唯有流星伴月,自东北而来,穿毕宿而过!”
话音刚落,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东北夜空,一道极细的流光划破黑暗,精准无比地穿过了毕宿星团,正如那黑板上画的一模一样。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对于种地的人来说,能算准星星,就能算准雨水,这就是活命的本事。
人群中,李慎之死死抓着同伴的手臂,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水。
三十年了。
他们在钦天监阴暗的角落里算了三十年,从未有人哪怕抬头看一眼他们的成果。
而今天,在这苦寒的废土之上,在这个被朝廷视为蛮荒的地方,数千百姓正对着那原本属于他们的真理欢呼。
“老王,老徐……”李慎之声音哽咽,指着台上那架被擦得锃亮的浑仪,“咱们算了一辈子的天,直到今天……才算是被人当个人看啊。”
站在高处的夏启,看着
火候到了。
他转头对温知语低声吩咐道:“别去打扰他们。把格致院旁边那个清净的院子腾出来,挂个‘观星小筑’的牌子。里面的陈设,按他们钦天监旧居的一比一复原,但那个破烂的浑仪,换成咱们新造的。”
温知语点头记下,正要转身,夏启又补了一句:
“记得,在那院子的书桌上,摆三份空白的聘书。薪俸随他们填,但职衔那一栏,给我写死了——‘大夏历法总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