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夏启笑了一声,但这笑声让茶棚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两度,“既然他们喜欢玩包装,那咱们就给他们搞个豪华升级版。”
一刻钟后,一道新手令从格致院飞出。
“传令下去,从明天早上市集开门起,北境所有的‘匠山茶’,给我把包装全换了。”夏启站在那张破木桌旁,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以后不许用纸包,全给我用双层竹筒。内筒用咱们格致院特制的激光……啧,特制的刻刀刻上防伪符码,外筒再印茶引。”
“双层?”苏月见挑眉,“这一层皮可不少钱。”
“羊毛出在猪身上,这钱让江南那帮想喝好茶的豪绅出。”夏启冷笑,“只要是没内筒的,或者内筒符码对不上的,那就是私茶。一旦发现,连人带货,当场给我烧了。”
苏月见眼神一亮:“内筒可死,外筒可换。他们如果还想用这种手段传信,就必须拆开咱们的竹筒。只要动了封口,那是漏风还是漏光,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这不仅仅是整顿茶政,这是要把敌人的那条隐秘的数据线直接给剪断,换成自己的光缆。
三天后的傍晚,夕阳像血一样泼在北境的城墙上。
一份来自苏州的急报摆在了夏启的案头。
一批刚运出北境不久的“匠山茶”,在官道上被劫了。
但这帮劫匪挺有意思,那满车的上等茶叶被弃之荒野,被雨淋了个稀巴烂,唯独那些印着茶引的外层竹筒不见了踪影。
“蠢货。”苏月见正在擦拭她那把短刀,听到消息时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他们以为抢到了新的密码本,实际上是吞了个鱼钩。”
那些新制的竹筒夹层里,掺了夏启让实验室磨出来的磁石粉。
量不大,不影响使用,但在北境特制的精工罗盘上,那一堆竹筒聚在一起的磁场反应,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这就叫全图挂。”夏启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们把定位器背回老巢去了。”
匠盟碑下,陈九正把那一小撮昨晚剩下的茶渣,小心翼翼地撒进那棵新栽的老槐树根部。
“那时候在澳门,他们拿这玩意儿记账,那是把咱们工匠的命当数字算。”陈九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钻心入骨的执拗,“如今,咱们用这茶渣埋雷。”
夏启走过去,在那新翻的泥土上踩了一脚,把那些褐色的碎末踩进深处。
“埋深点,别让风吹跑了。”他拍了拍陈九那宽厚的脊背,“从明天开始,北境所有的茶商,不论大小,只要是领了咱们新牌照的,都授‘听风使’衔。以后他们卖的不仅是茶,更是咱们大夏的耳朵和眼睛。”
夜风卷过,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和淡淡的茶香,顺着那条看不见的暗流,悄然向南涌去。
就在这时,茶棚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局促,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被汗水浸湿的布巾,那是北境最大茶行“赵记”少东家赵砚常用的物件。
“殿下,”席尔瓦从阴影里走出来,表情有些古怪,“赵家那个读书读傻了的小子在门口跪了半个时辰了,说是……他在自家的茶仓里,发现了一只有暗格的旧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