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纯粹是赵砚瞎编的。他在赌,赌这老头是哪条线上的蚂蚱。
果然,老头闻言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反驳,嘴唇刚动,那股子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惊恐气流瞬间冲乱了呼吸。
“嗡——!”
放在他面前的茶杯,像是活了一般,发出凄厉的震颤声,茶水激荡,溅了一桌。
这一响,便是铁证。
老头面如死灰,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茶杯“啪”地脱手。
“搜。”苏月见言简意赅。
两名伙计上前,没费什么功夫,就在老头那看似随意的道士髻里,摸出了一枚成色普通的玉簪。
苏月见接过玉簪,手指在簪头轻轻一旋,“咔哒”一声,簪身分离。
一颗花生米大小的蜡丸滚落掌心。
捏碎蜡壳,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
苏月见展开扫了一眼,原本冷淡的脸色瞬间凝重如霜。
那是一张北境匠盟的布局草图。
最要命的是,在尚未完工的“二号蒸汽机房”旁边,用朱砂笔重重地圈出了一个地窖的位置。
那个地窖,图纸上甚至还没画出来,那是夏启昨晚才敲定的扩建方案。
这意味着,北境的核心层,有鬼。
“备马。”苏月见猛地合拢手掌,绢帛被攥得死紧,“这东西不能走水路,太慢。赵砚,你路子熟,带上它,连夜回北境。”
是夜,江风腥冷。
赵砚伏在马背上,整个人几乎与马鬃融为一体。
他不敢走官道,专挑荒野小径狂奔。
身后的江面上,几艘快船如同附骨之疽,船头的火把连成一条赤色的长蛇,那是嗅到了味道的追兵。
“驾!”
赵砚狠狠抽了一鞭子。
他摸了摸马鞍下层那处刚缝好的硬块,那是那枚要命的蜡丸。
“老伙计,跑快点。”他在颠簸中咬着牙,对着身下的枣红马念叨,“要是咱俩今晚交代在这儿,你就自个儿往茶田里跑,那儿土软,埋得住秘密。”
远处的火光越来越近,箭矢破空的声音已经隐约可闻。
赵砚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眼底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赌徒”的狠戾。
这盘棋,少东家我也算是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