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乃兵部郎中,死于‘暴病’,”夏启的声音冷得像是北境的这三尺寒冰,“首辅大人这会儿提他,是承认当年兵部失窃案也与您有关了?”
“你——”张廷玉气急攻心,刚要反驳,一个太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首辅大人莫动!小心伤口迸裂!”
这太医身后,跟着个不起眼的小药童,低眉顺眼,正是易容后的赵砚。
赵砚手脚麻利地递过一根银针,指尖微不可察地在针尖上抹了一层透明的油膏。
那不是毒药,是北境实验室提纯的高浓度薄荷脑与辣椒素的混合物。
“大人,这是定神针,忍着点!”太医哪知道其中猫腻,接过针,照着张廷玉的人中和哑门穴就扎了下去。
“唔——!!!”
原本还要叫骂的张廷玉,眼珠子猛地一凸,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清凉与火辣顺着穴位瞬间麻痹了咽喉肌肉,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做贼心虚,急火攻心导致的中风失语。
“够了!”
龙椅上,老皇帝忽然暴喝一声。
他猛地站起身,将那本账册狠狠掼在金銮殿的台阶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身为首辅,殿前失仪,更有通敌嫌疑,简直丢尽了朝廷的颜面!”老皇帝的声音冷酷无情,像是从未倚重过这个老臣,“来人!剥去官服,押入天牢,交由三司会审!”
两名金瓜武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在那拼命挣扎却说不出话的张廷玉往外走。
夏启依旧跪着,但他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个极微小的细节。
就在老皇帝转身拂袖的瞬间,那只明黄色的宽大袖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滑了一下。
那是半枚被炸飞的玉佩残片。
也就是那半枚带着葡国鹰徽、能证明“火器交易”实锤的关键物证。
老皇帝并没有把它交给三司,而是悄悄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夏启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那一抹讥讽的冷笑。
果然是老狐狸。
首辅可以弃,账本可以查,但这“葡国火器”的技术线索,皇帝得捏在自己手里。
这哪里是证据,这分明是日后用来跟北境谈判、甚至要挟夏启交出图纸的筹码。
“七皇子夏启,举证有功。”老皇帝背对着众人,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殿前惊驾,功过相抵。退下吧,朕乏了。”
没有赏赐,没有安抚,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退下”。
夏启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神色平静地行了一礼:“儿臣告退。”
走出金銮殿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苏月见和赵砚一左一右跟了上来。
“殿下,那鹰徽……”赵砚压低声音,显然他也看见了皇帝的小动作。
“让他拿着。”夏启眯着眼,看着远处天牢方向那阴森森的飞檐,“那是块烫手的炭,他想捂热乎,就得做好被烫穿掌心的准备。走,咱们还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
比起这金碧辉煌却透着腐朽气的皇宫,那个阴暗潮湿、关押着一代权臣的地方,才是今晚真正的好戏开场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