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是太后的亲笔懿旨,盖着那一枚只有太后才能动用的“慈安”私印。
——“月华所通者,乃北境流民首领,助其建屯田寨以固边防。此乃先帝密诏,唯恐朝中奸佞阻挠,故令其暗中行事。”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老皇帝的脸上。
大殿里静得可怕,只有灯芯爆裂的“噼啪”声。
老皇帝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椅子上晃了晃,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他杀了最爱他的女人,宠信了二十年的毒蛇,甚至还把自己唯一的儿子流放到了那片苦寒之地。
所谓的“私通”,竟是先帝留下的暗棋;所谓的“忠臣”,才是真正的窃国大盗。
“这……这不可能……”张廷玉在那行字迹显现的瞬间,最后一口精气神彻底散了。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先帝……先帝骗了我……”
老皇帝闭上了眼,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口浊气堵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良久。
“够了。”
皇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没了往日的精明与威严,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愧疚,以及一丝不得不做出的决断。
他颤巍巍地从腰间解下一枚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那是开启周秉义那个神秘铁匣的唯一凭证,也是通往大夏国库最深处秘密的门票。
“老七。”皇帝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割舍,“钥匙,朕给你。当年的事……是朕,瞎了眼。”
他看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张廷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统治者的无奈。
“但他毕竟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若是死得太难看,朝局必乱。”皇帝盯着夏启,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商量,“留他个全尸,算是……给朕留张脸。”
这就是帝王。
即便到了这一步,他考虑的依然不是公道,而是平衡,是面子。
夏启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
全尸?
当然可以。
系统面板里,“挖掘机”的图纸正好还缺几个测试地质强度的实验体。
至于那埋在北境冰原下的三百死士,他们的“全尸”,能不能拼凑完整,那就得看造化了。
“儿臣,遵旨。”
夏启深深一拜,双手举过头顶,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恭顺至极的姿势,等待着那枚带着体温的铜匙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