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赵砚一声低喝,他身后那两名亲卫像是早就得了指令,一个脚下“不慎”一滑,身体夸张地撞向旁边堆得最高的那个腌鱼桶。
“哗啦——”
木桶应声而倒。
腥臭到令人窒息的浓稠汁液瞬间爆开,混杂着半腐烂的鱼块,像一道黄褐色的泥石流,铺满了整个船舱甲板。
一股几乎能将人活活熏晕过去的恶臭,伴随着呛人的咸味,轰然炸开。
“哎哟!”
“我的眼睛!”
负责看守的几名沈家水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忙脚乱,一个个捂着口鼻连连后退,有人被汁液溅了一身,当场就趴在船舷上干呕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
没人注意到,在撞翻木桶的瞬间,赵砚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他那只看似随意搭在木桶边缘的手,指尖的铁片飞快地在桶底夹层的缝隙中一撬、一挑。
“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被恶臭和混乱完美掩盖。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手腕一翻,一个沉甸甸、滑腻腻的东西已经落入掌心,旋即被他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袖中的油布袋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枚刚刚暴露在空气中的青铜钥匙,其表面雕刻的繁复花纹中,几道用秘银镶嵌的暗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原本的银白色,迅速氧化成一种诡异的、斑驳的幽绿色。
就像是古墓中爬出的毒藤。
“混账!都干什么吃的!”赵砚捏着鼻子,对着手下亲卫破口大骂,演得活灵活现,“还不快给老子收拾干净!熏死了殿下派来的人,你们担待得起吗?”
水手们闻言,只当是这群北境来的丘八鲁莽行事,不敢得罪,只能强忍着恶心,手忙脚乱地开始清理甲板上的狼藉。
赵砚则像一只被冒犯了的孔雀,骂骂咧咧地带着人离开了这臭气熏天的船舱,仿佛只是来巡视一圈,却被熏坏了心情。
一刻钟后,城中据点。
当那枚被仔细擦拭干净的青铜钥匙被放到桌上时,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钥匙造型古朴,入手极沉,显然不是凡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表面那些已经彻底变为深绿色的斑纹,以及钥匙柄端那个奇特的鹰徽。
那是一只展翅的雄鹰,却只雕刻了右翼,左翼的位置空空如也,像是一个浑然天成的残缺。
苏月见没有立刻去碰钥匙,她只是取出一张从龙椅暗格拓印下来的锁孔图样,仔细比对。
“齿形完全吻合。”她得出结论,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随即,她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倒出半块破碎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玉佩。
那玉佩上,同样雕着一只雄鹰,却恰好只有左翼。
她将玉佩的断口,与钥匙柄上鹰徽的残缺处轻轻一对。
完美契合!
“这是……”夏启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块玉佩,是母妃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殿下,这钥匙,或许本就是您母族之物。”苏月见轻声说道,她知道这触及了夏启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夏启的眼神暗了下去,片刻后,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冷声道:“私情暂且不提。既然钥匙到手,下一步,就是让它‘失效’。”
苏-月见心领神会,立刻对身边的外情司匠人下令:“以此为原型,仿制十把假钥匙,务必做到分毫不差。至于这把真的……”
她拿起那枚青铜钥匙,递给另一名心腹,声音压得极低:“去冰窖,用最快的速度将融化的冰片灌入钥匙内部的空腔,然后用蜂蜡封死。记住,除了你我,谁也不知道它内有乾坤。”
这道命令堪称匪夷所思,但无人质疑。
北境的工匠们早已习惯了执行各种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这枚真钥匙,一旦被体温捂热,内部的冰片就会融化,导致钥匙的重心和内部结构发生极其细微的改变,足以让它在开启精密锁具时卡住、甚至变形报废。
与此同时,关押着沈家船长的地牢里,一场心理战也拉开了序幕。
夏启高坐椅上,将那把刚刚出炉、还带着匠人手温的假钥匙“啪”地一声丢在船长面前,脸上是刻意伪装出的震怒与不耐。
“本王没工夫跟你耗。陛下已经密旨传来,许你一条活路,全家富贵。”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捆成粽子的船长,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前提是,你得说出用这把钥匙,如何开启沈家在琉球秘港的金库!”
金库?
船长浑身一震,浑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