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蓝紫色的火焰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地面上的酒液。
火光冲天,将整个驿站照得如同白昼。
在这摇曳的火光映照下,驿站原本空荡荡的屋顶上,突然现出了十二道黑影。
他们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手里端着黑洞洞的长管火器,一动不动地瞄准着下方,杀气森然。
而在那跳跃的光影欺骗下,谁能看清那其实只是十二个填充了稻草的架子?
至于那些足以乱真的“燧发枪”,不过是夏启让工匠连夜用烧火棍和铁皮卷出来的模型。
“有埋伏!是神机营的配置!”
黑暗中,玄鳞卫的阵型瞬间乱了。
那名为首的统领显然是个识货的,一眼就“认出”了屋顶上那是北境最精锐的火枪队编制。
他不知道那是假的,他只知道如果那十二支枪同时开火,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他的人就是活靶子。
“撤!后撤三十步!盾牌手顶上!”
慌乱的吼叫声在巷子里此起彼伏。
这帮平日里只会在暗处杀人的刺客,面对这种“正规军”的阵仗,本能地选择了规避。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中,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清晰地钻进了苏月见的耳朵:
“慌什么!慈宁宫那边还没回信!这时候撤退,若是那边出了岔子,谁担得起……”
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但这已经够了。
趴在隔壁废楼屋脊上的苏月见,她从腰间的竹筒里倒出一只通体漆黑的夜莺,手指轻轻抚过鸟背上的羽毛,然后松开了手。
那只夜莺的脚环上,系着一枚极小的银铃。
夏启站在火光边缘,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玄鳞卫像退潮的螃蟹一样缩回巷子里。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弯下腰,捡起脚边一枚玄鳞卫慌乱中掉落的弩箭。
箭头锋利,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箭镞侧面刻着极其工整的四个小字:景和御造。
那是他出生的年号。
“母妃,您当年烧了那些设计手稿,是怕这东西造出来害了孩儿。”夏启的手指用力捏紧箭杆,指节微微发白,“今日孩儿放这把火,就是要用这东西,送他上路。”
他松开手,任由那支弩箭落入熊熊燃烧的烈火中。
“去吧。”
远处黑暗的巷口上方,那只夜莺振翅掠过半轮惨白的月亮,脚下的银铃在气流中并未发出声响,只有一道极淡的残影,向着皇城最深处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