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想过老皇帝会恐惧、会愤怒,甚至会怀疑是他在搞鬼。
但他没料到,这口精心熬制的“米香迷魂汤”,竟然让这个在权力的染缸里泡了一辈子的老人,玩起了自我救赎。
这算什么?老狼临死前的佛系转身?
夏启心里嗤笑一声,那龙椅下的裂缝可不是一天裂开的,那是大夏王朝几百年的朽烂挤出来的缝。
“赵砚,京城外面的‘认养计划’怎么样了?”夏启收敛了笑意,转头问道。
“疯了!”赵砚一拍大腿,兴奋得直打摆子,“咱们在东市摆的‘麦苗认养摊’,不到半日就排到了城门口。那些百姓听说是‘地脉龙吟’催生的麦种,别说一升粟了,有人连老婆本都掏出来了。”
夏启能想象那个画面。
在那种迷信和饥饿交织的年代,一包能显影出“禾”字淡金纹路的种子,就是最好的图腾。
那些掺了香灰的特制种子,遇水即显影,在百姓眼里,那是老天爷在给夏家七皇子点赞。
信息获取、逻辑闭环、情绪煽动。
夏启抬头,正午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来。
在他眼中,这座死气沉沉的京城,正随着那一丛丛被百姓种下的“金色麦子”,一点点变色。
那不是植物的绿色,那是某种名为“秩序”的颜色,正从旧世界的尸体上长出来。
“殿下。”苏月见再次递上一封带着火漆的密信,脸色有些苍白,“陛下拟好了禅位诏书。但他有个条件,要您……亲手去接那个玺。”
夏启接过密信,指腹滑过那冰冷的火漆,触感像是一条冬眠的毒蛇。
他没急着拆,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系着的一块碎布条——那是当年流放北境时,他从那件破烂皇袍上撕下来的。
“接玺?”夏启哂笑。
他望向文华殿,那个地方现在在百姓口中是“祥瑞之地”,在群臣眼中是“天命所归”。
但他知道,那是大夏王朝最后的一口陷井,也是最华丽的一座坟。
他已经能闻到,那座宫殿里散发出来的,除了麦苗的清香,还有一股浓烈的、属于权力终结的腐朽味。
“老头子想看我的根扎得有多深。”夏启把密信揣进怀里,大步走下角楼,“那就让他看看,这旧龙椅的裂缝,到底能不能装下我这棵大树。”
脚下的瓦片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那是风暴降临前的节拍。
而此时的文华殿内,一盏未熄的残灯晃了晃,映照出一道在阴影里潜伏已久的、黑色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