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狠厉:“真巧,本王昨晚在染坊井底下挖出来的火雷引线上,也印着这四个字。侯爷,您这是打算带着兵符去地下跟先帝爷商量换个皇帝坐坐?”
周围的御林军“锵”地一声全拔了刀。
赵砚见缝插针,反手从怀里摸出一封还沾着土腥味的密函,噗通跪倒在皇帝面前:“陛下!老奴有罪!昨晚在三皇子府后院的狗洞里拦截了这封密信,正指证镇南侯意图在祭礼上以兵符为号,里应外合!”
皇帝那张老脸此刻比锅底还黑。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两枚兵符,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朕……验!”
“陛下,且慢。”
夏启突然出声,阻止了那个正要伸手去捡兵符的小太监。
他嗅了嗅空气中那股逐渐变淡的甜香,又看了看兵符上那层不自然的暗沉光泽。
“这兵符要是真的,沉入祭酒瓮里自然不动如山。若是假的,里头灌了铅汞,浮沉便有异。更重要的是……”
夏启转头看向温知语。
温知语心领神会,纤细的手指从发髻间抽出一根特制的银簪,轻轻在虎符的“眼珠”位一刺。
那一处竟是个极细的空腔。
银簪拔出时,簪尖已是一片墨绿,在晨曦下透着股让人作呕的腐臭。
“符内藏毒,且这毒性与那日毒死猎犬的南疆断肠草如出一辙。”温知语的声音像冰碴子,“侯爷原本的计划,怕是只要火器一响,趁乱让陛下触碰这涂了毒的假符,再把弑君的罪名,一股脑扣到我们北境提供的‘仪仗’上。”
这逻辑链扣得太死,死到镇南侯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不……不是我!是靖国公!是那老东西临死前交给我的!”
镇南侯彻底崩溃了,他跪在地上,泥水和冷汗糊了一脸,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他说……只要在这儿炸了承天门,三皇子登基后,我就是摄政王!连兵符都是他伪造的,我只是……”
“嗖——”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划破苍穹。
镇南侯的嘶喊戛然而止。
夏启只觉得瞳孔一缩,视网膜上系统的“危险红点”疯狂闪烁。
那是一支纯黑色的精铁弩箭,斜斜地从广场东南角的角楼射出,精准得像是有雷达引导,直接穿透了镇南侯的咽喉。
镇南侯死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启,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口血沫,最终颓然倒地。
夏启猛地转头,看向东南角的角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赵砚。
那座角楼,是东厂缇骑今天的预定伏击点。
“赵公公。”
夏启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硫磺味,嘴角露出一抹有些痞气、却透着极致疯狂的弧度,“你这手底下的人,动作未免太麻利了点,本王还没听够呢。”
他盯着角楼顶端那个一闪而逝的黑影,五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子里的短铳。
在那箭簇射出的瞬间,他分明看到,那人的射击姿态,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番子,倒更像是一个……专门为了抹除痕迹而存在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