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祭器库的朱红大门前,两盏气死风灯在夜色里晃得人心慌。
守门的禁军校尉刚打了个哈欠,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刀柄。
沈七那张常年在运河上讨生活的脸,此刻配着一身崭新的禁军铠甲,竟然也不显得违和,只是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煞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京城这种富贵窝里养出来的兵。
“内府急提祭天用度,误了时辰,你我都得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沈七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匪气。
他随手甩出一块腰牌。
那并非寻常的铜铸腰牌,而是在北境机床车间里,用高硬度黄铜铣削出来的工业级赝品。
边缘倒角圆润,表面抛光度达到了镜面级,甚至连内务府那几个防伪的微雕暗纹,都被复刻得连原版工匠来了都得怀疑人生。
校尉接过来一摸,手感润得吓人,借着灯火一看,那做工精细得让他直缩脖子。
宫里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比他们这帮看大门的破铜烂铁强太多了。
“得嘞,几位爷请。”校尉没敢多看,侧身让开了路。
夏启并没有露面,他披着一件灰色的兜帽大氅,像个幽灵般隐没在街道对面的飞檐阴影里。
视网膜上,系统界面正淡漠地跳动着倒计时。
库房内,空气沉闷,充斥着老旧木料的腐朽味和淡淡的硫磺气。
沈七动作利索得像是在搬自家后院的白菜。
十二坛贴着“春江夜渡·辰字号”封条的火药桶被悄无声息地撬开。
“动作轻点,这要是炸了,咱们都得变成烟花。”沈七低声骂了一句手下的弟兄,手里却没停。
北境特制的“拟态矿粉”被灌了进去。
这东西干燥时无论手感还是重量,都与黑火药无异,甚至连颗粒度都调教得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这玩意儿只要遇到水,立马就会变成一摊粘稠的烂泥,别说爆炸,拿来糊墙都嫌它干得慢。
最后一坛,沈七没动里面的火药,而是掏出一柄极其锋利的薄刃,挑开封泥的一角,将一张桑皮纸塞了进去。
纸上写着“承乾亲令”四个字——“承乾”是三皇子的表字。
墨汁里掺了夏启实验室调配的延时显影酸液,现在看是一张白纸,三天后被汗水一浸,字迹才会像血一样渗出来。
做戏,就得做全套。
这一坛真火药,就是留给三皇子自掘坟墓的铁锹。
搞定这一切,沈七打了个唿哨。
夏启在对面屋顶听得真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一闪,落入了库房后巷的一处废弃偏院。
温知语早已等在那里,身旁还站着个哆哆嗦嗦的老头。
老头满手老茧,指甲缝里全是陈年的木屑,正是在匠作监干了一辈子的老木匠。
“殿下……这,这就是那块料。”老匠人从怀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紫檀残木,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当年先帝嫌龙椅扶手太硬,三殿下……不,那人让小老儿改榫卯,特意嘱咐要留个暗槽,说是放‘安神香’,助陛下凝神静气。”
夏启接过残木,放在鼻下闻了闻。